李素兰擦了擦快流出来的眼泪,从凳子上起来:“你继续叹气啊,你天天想你的好老娘,人家比你心狠多了。”
“我多吃两根青菜,他们仨骂我一个,说已经分家了,我俩不能吃他们一粒米。”
“村长让咱们住一个月,他们现在就让咱们滚,这是他们的家。”
“不是的……”三个人同时开口,想解释。
谢宴一声打断:“够了!”
用冷冰冰的眼神挨个扫了三人一眼,不带感情道:
“是,我知道已经分家了。今天是素兰不对,你们三个好好吃。”
“不用你们催,我五天之内就搬走。”
“麻烦五天内把户口弄好。”
五天内……
谢文虎惊得抬起头,五天正好新户口本下来,真是神了。
佟金娥和谢土根意识到谢宴是来真的,张嘴还想解释,人已经走了。
李素兰捂着脸装难受,立马跟上去。
两人一唱一和,让中午这顿饭老两口吃不下去了。
谢土根烦躁地把碗一推,不吃了,要去田里看看。
佟金娥坐在凳子上愣。
谢文虎该吃还是吃,把李素兰那碗装满豆腐和青菜的碗捞了过来。
十五分钟后,外面骂骂咧咧的声音又响起来。
“狗日的,爹娘都死光了是不是,天天偷!”
“老子从今天起就睡那,非逮着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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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
离去沪市的日子越来越近,昨天说了五天内搬走,其实是嘴瓢了。
算算时间,差不多十天才能把李素兰接走……
说都说了,收也收不回来。
不走不显得自己舍不得,让老两口心里那点内疚没了吗?
思来想去,谢宴又跟胖子和李素兰说了一遍,敲定自己和二狗明天就去。
这次去身上带了两千五,胖子的四百和二狗的一百。
另外两千块里,有五百是卖盒饭挣的。
剩下一千五,就是谢宴和李素兰的钱了。
交铺子的租金和押金,出一千块大头,还有五百是给自己两口子找住的地方。
胖子和二狗可以住店里,谢宴李素兰肯定不住,夫妻俩得有点私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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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李素兰一边心疼钱,一边帮着收拾东西,嘴就没停过。
“你身上带这么多钱,火车上一定要注意别被偷了。”
“我听我们村那个外出打工的大叔说,火车上小偷最多。”
“打个盹,不管包里有钱没钱,直接给你抢走……”
“不行不行,把你衣服脱下来。”
光叮嘱还不放心,李素兰放下手里的活,从柜子里拿出针线,拽过谢宴的外套。
从里面缝了个装钱的口袋,这样放,总不会还有小偷偷吧?
而且就算敢偷,人还能不醒吗?
“还有,咱们村那个瞎了一只眼的你还记得不?”
把缝好口袋的衣服丢回去,李素兰收着针线又说起另一件事。
“记得,好端端的提他干嘛?”
谢宴回忆了一下,一个三十岁光头中登的样子浮现在脑海。
据说眼睛是偷人家鸡,被公鸡啄瞎的。
本来偷鸡摸狗就找不到媳妇,瞎了眼睛更找不着。
村里小孩看见这人都躲着走,不知道提他干嘛。
“我说他,那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李素兰关上柜子,走到谢宴面前,用手拍拍他的二头肌:“他娶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