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轻拂过冰晶凤凰那毫无温度、坚硬无比的羽翼。万载玄冰,本命金焰煅铸。
如同他的爱,霸道地宣称永恒,不容置疑,亦不容磨损。
寒意透过指尖传来,她觉得心头那点因离别和奔波而生的浮躁怅惘,被这冰冷与炽烈交织的鸣响,奇异地抚平了。
她将风铃轻轻拢在掌心,贴在心口的位置。那里,仿佛也响起了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同样的清鸣与嗡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用也响,不用也想。
因为早已魂梦相牵,烙印入骨。
朝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进厨房,亲手慢火细炖,煎炒烹炸。
她爱吃,也爱研究吃,尤其爱看相柳那张冷脸在尝到她捣鼓出的新奇味道时,那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变化。
手上有条不紊的忙着,脑中却慢条斯理思索着此后之事。
今年与往年不同。小夭已与涂山璟定下婚事,岁末年初,按礼数必定要回五神山拜见皓翎王。赤宸和西陵珩,大约会留在玉山陪伴心境松动的王母,一家人在玉山过个清净年。
可辰荣山那边,还有老祖宗在,她不能不回去看看老人家。而最要紧的是……?北极天柜?。
新旧交替只剩两日,时间紧得让人心慌。她要在两日内,安排好清水镇这边与相柳的短暂相聚,然后奔赴辰荣山,再转道极北……光是想想,就觉得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
日影西斜时,小小的院落已飘散开复杂而诱人的饭香。石桌上层层叠叠,竟摆了满满一桌,冷热荤素,点心羹汤,样样精致,色香俱全,丰盛得不似两人之餐,倒像要宴客。
朝瑶最后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以灵力温着。净了手,坐到院中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等着那个人归来。
闲来无事,摊开掌心,手心躺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羊脂白玉?,约莫巴掌大小,触手温润,在渐浓的夜色中泛着莹莹的、柔和的光泽。
这是她从玉山山巅的雪髓中得来的,质地纯净无瑕,蕴藏着天地灵气。
指尖凝起一缕极细、却无比凝实的神力,泛着淡淡的月白色光晕,开始沿着玉石的天然纹理,细细雕琢。
朝瑶雕得很慢,很用心。脑海中浮现相柳深海般沉寂的眼眸,是他偶尔流露出的不羁笑意,是他背负一切却沉默不言的孤傲背影,也是他在她面前才会卸下的全然纵容与温情。
玉石在她指尖逐渐变化形态,神力引导着玉石内部的纹路自然延展、交错、旋转,未雕琢任何具体的生灵或器物。正面渐渐平滑如镜,似一轮皎洁的满月,清辉内敛;侧面与内部,神力催动着玉质形成深邃的、层层递进的漩涡纹理,仿佛能将人的目光吸进去。
既希望他们爱得深,又怕他们爱得深。?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下的暗流,在她心底翻涌。指尖的神力也因此微微一顿。
她希望九凤那暴烈的火焰、相柳这深邃的海洋,都能爱她至深,因为那是她存在于这世间最坚实、最温暖的锚点。可想到自己可能无法陪他们走到真正的白苍苍,一种尖锐的恐惧便会攫住她的心脏。
怕自己离去后,九凤的火焰会烧尽他自己,怕相柳的海洋会重归死寂,怕那份深爱最终化作蚀骨的毒药,日夜煎熬他们漫长的生命。
风过一响,一响一想;风停就往,就忘。
不是遗忘,而是放下与前行。
风铃只在有风(想起她)时,才出清响,风平浪静(岁月静好)时,便安然静止,不必被过往的执念日夜折磨。她希望他们想起她时,心中是暖的,是亮的;不想起时,也能好好地、平静地生活下去,不被永恒的失去所困。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雕琢。在玉石的漩涡深处,她以更精微的神力,嵌入数点?星辰砂?。
它们不会光,但能在光线流转时,折射出极其微弱、如来自遥远深空的点点星芒,与漩涡纹理融为一体,似深渊中的微光。
最后,她雕琢铃舌,雕了一枚?水滴形的墨色玉髓?,表面光滑如镜,内里似有暗流涌动,象征着深海的幽邃与凝粹。又以一缕极细的银丝,将墨玉水滴与白玉主体相连。
当最后一缕神力收回,风铃在她掌心成形。
它不华丽,还有些过于素净。
通体是温润的月白,唯有中心处若隐若现的漩涡与星芒,以及墨色铃舌,透露出不凡。
她将它轻轻举起,晚风拂过。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