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瑶目送他们离开,指尖微动,一枚传讯玉符无声碎裂,信息已送达萤夏。做完这一切,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转向辰荣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轻笑。
“小玱玹,”她低声自语,“你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小姑奶奶我,来给你补上份登基厚礼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凭空消失,只余山谷风过,枫叶沙沙作响。
辰荣山,夜色降临,玱玹仍在房内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大婚礼成,政务汇总、边境军情,让他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烛火映着他微蹙的眉头,威严之中带着一丝疲惫。
突然——“砰!!!”
厚重的沉香木殿门被人从外一脚狠狠踹开!巨响震得梁柱微颤,烛火剧烈摇曳。门外侍立的侍卫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磅礴如山海倾倒的威压轰然降临,瞬间将他们所有人死死“钉”在了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只剩下眼珠子还能惊骇地转动。
隐藏在殿内的暗卫钧亦,诧异刹那便感知这是何人所为。
一道月白身影,携着凛冽夜风与怒意,如鬼魅般出现在玱玹的龙案之前。
来人银如雪,容颜倾世,额间一点洛神花印栩栩如生,她手里,还拎着一根看起来刚从路边随手折的、小儿臂粗的乌木棍子。
玱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中朱笔一抖,在奏折上划出一道红痕。他愕然抬头,对上朝瑶那双燃着怒火的星眸,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小夭的婚礼出岔子了?她押注输了?赤水丰隆又给她找不痛快了?哪个地方的城主又碍她眼了?还是……自己最近又哪儿不小心惹到这位小姑奶奶了?
不等他开口,朝瑶手腕一抖,那根乌木棍带着破空声,作势就要敲在他面前堆满奏章的紫檀木龙案上!
“玱玹!”
朝瑶一声怒喝,声音不大,震得书房内气流一滞。她手中的棍子在距离案面仅一寸处硬生生停住,但那股劲风已然将最上面的几份奏折吹得哗啦作响。
钧亦圣女每次都要提醒一下他们,陛下的本名。
“你是不是在这辰荣山上坐得太高,把眼珠子也坐瞎了?!”朝瑶用棍子虚点着玱玹,柳眉倒竖,一副气极的模样,“啊?连抢劫都抢到我徒弟头上了?!灵曜今日在落枫坡回皓翎的路上遇袭!光天化日,悍匪成群,连我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她语极快,气势汹汹,活脱脱一个护短心切、跑来讨要说法的娘家人,只是这娘家人的修为和怒火有点过于吓人。
玱玹最初的错愕迅被凝重取代。灵曜遇袭?还是在送亲队伍返程途中、靠近青丘的落枫坡?他眸色一沉,瞬间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不仅关乎朝瑶的安危,更涉及两国邦交与边境稳定。
“小……”他刚想习惯性叫“小姑奶奶”,瞥见周围被定住身形的侍卫暗卫,立刻改口,声音沉稳下来,“大亚稍安勿躁。灵曜王姬可曾受伤?对方是何来历?此事我定当严查,给皓翎、也给大亚一个交代。”
“交代?等你查清楚,黄花菜都凉了!”朝瑶冷哼一声,手中的棍子“咚”一声,这次真真切切地敲在了案边缘,出沉闷的响声,也打断了玱玹的话。
她看似怒气未消,实则戏已开场,“我徒弟受了惊,手臂也挂了彩!你堂堂西炎王,治理的什么天下?你那些城主、守将,呈上来的都是四海升平、路不拾遗的太平文章吧?”
她不等玱玹回答,直接将那根惹眼的木棍往旁边一扔,径自走到龙案旁,毫不客气地挨着玱玹坐下——这个距离对于君臣甚至普通亲属都过于亲近,但她做得自然无比。玱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终究舍不得躲开。
“拿来!”朝瑶向玱玹伸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
“什么?”玱玹一时没反应过来。
“最近三年,不,五年!所有关于流寇、山匪、妖族作乱、地方豪强不法、甚至是边境摩擦的奏报、官报、密函!别告诉我你没有,或者……”她眯起眼,眼中寒光闪烁,“……都被下面的人用平安无事给糊弄过去了?”
玱玹心知朝瑶绝不会无的放矢,她既然亲自跑来,还摆出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必是察觉了重大蹊跷。
他立刻收敛心神,压下因她靠近而产生的那一丝异样,沉声对外喝道:“来人!将军司、各地城主府近五年所有关于匪患、异动、未结重案的卷宗,全部调来!快!”
尽管侍卫们还被定着,但自有修为高深的贴身内侍能勉强活动,闻令连滚爬跑地去传旨。
很快,如山般的卷宗被搬进了书房。朝瑶挽起袖子,毫无形象地抓起一摞,快翻阅起来,心里那本账也翻得哗啦响。
哎哟我的小玱玹哟!你这帝王当的,耳朵是让辰荣山的云雾给塞住了,还是让那些歌功颂德的丝竹给灌醉了?你小姑奶奶我的人,腿都跑细了两圈,火都快从南边烧到北边了,你倒好,还在那“河清海晏、四海升平”的奏章堆里打盹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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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你这龙椅坐得太舒坦,底下人报喜不报忧的本事也水涨船高,练得炉火纯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