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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天道消痕（第1页）

无恙立威的机会在第七日便来了，北境有一支妖族部落趁乱作乱，劫掠边境，杀了几名巡逻的妖兵。消息传到北极天柜时，几位老将纷纷请命出征，话里话外都是“少主年幼，不宜亲涉险境”的关切。

无恙听罢，只淡淡说了一句：“备战。”

他亲自率兵出征，仅带了百余人，抵达战场时，那支妖族部落正聚在篝火旁分食抢来的物资，哨探稀稀拉拉，连基本的警戒都没有。无恙没有废话，没有喊话招降。

他抬手一挥，百余精骑如潮水般从三个方向同时杀入，他自己则化作一道白光，直取那妖族领的头颅。

那领也是修行数千年的老妖，见来者是无恙，起初并未放在心上，甚至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说了句：“九凤的儿子？毛都没长齐，也敢来送死？”

无恙没有答话。他身形一晃，虎爪携着万钧之力当空拍下，那领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举起双臂格挡，却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紧接着胸口一凉，无恙的另一只爪子已经穿透了他的护体妖气，直直掏进了他的心口。

前后不过三息。

无恙收回手，那领的尸身轰然倒地。他甩了甩爪尖的血迹，转身看向身后目瞪口呆的妖兵们，声音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战场：“恶已诛，余者——降者免死，抗者立斩。”

那支妖族部落当场跪倒了一大片。

消息传回北极天柜时，满殿妖将沉默了许久。

这个不足百年的小崽子，不是靠九凤的余威坐在这把椅子上的，他本身就是一头猛虎，只是从前被君上和女君护在身后，他们没有看见罢了。

可即便如此，真正让他们彻底收起轻视之心的，是另一件事。

有一日，无恙在议事时忽然放下手中的文书，抬眼看向殿中一位老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你昨夜去了北山密室，见了谁？”

老将脸色骤变，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无恙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你派去联络的信使，今早已经伏诛。你藏在地下三丈处的那箱东西，我也已经让人取走了。至于你背后的人是谁——我不在乎。我只说一次：北极天柜，是那人和凤爹打下来的。他们不在，我守着。谁想动，先问过我的爪子。”

老将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满殿妖将再无一人敢抬头，那人是谁，他们心知肚明，自从天地祭之后，那人的名讳变成了整个大荒禁忌。

从那以后，北极天柜上下，再无人敢对无恙生出半分轻视。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少主不仅继承了君上的修为和手段，更继承了女君那份洞若观火的敏锐。

他坐在玄冰王座上，看似不动声色，实则整个北极天柜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还远远不够。无恙要的不是妖将们因为血契而臣服，也不是因为畏惧而低头。他要的是——终有一日，这些人会心甘情愿地跪下来，唤他一声“君上”，就像当年跪在凤爹面前一样。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算真正守住了凤爹和瑶儿打下来的这片天地。

等他们回来时，他才能挺直腰杆，说一句：“我没有给你们丢人。”

辰荣军的驻军营地仍然扎在清水镇外那片苍茫的山野间，军旗猎猎，营帐连绵。

小九化作苍梧的模样，披着那身玄黑战甲，戴着面具，腰间悬着柄短刃，每日巡营、点兵、议事，将辰荣军上下打理得铁桶一般。

他身量修长，面容冷峻，立在点将台上时，周身那股寒意便压得满营将士不敢抬头。

从前苍梧虽也治军严明，总还带着几分人情味，偶尔会与老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喝酒说笑。

可自从天地祭之后，苍梧像是换了个人，眉宇间那点仅存的温和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

他不再与任何人闲谈，不再在议事时露出半分笑意，连从前最爱吃的烤饼也不再碰了。

有老兵壮着胆子递给他一块，他只淡淡看了一眼，说了句“不必”，便转身离去，留下那老兵举着饼愣在原地。

他治军比从前更严。操练时若有士兵偷懒懈怠，他二话不说便罚其加练两个时辰，毫不留情。可若有士兵受伤患病，他又会亲自去帐中探望，命军医好生照料，药材供应从不短缺。

赏罚分明，令行禁止，整个辰荣军在他手中运转得如同一架精密的战车，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有一回夜巡，他独自站在营地边缘的山坡上，望着远处清水镇的灯火，站了整整一夜。

副将远远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那身影孤峭得像一柄插在岩石里的剑，冷硬、沉默，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弯折。

他身上那股冷意，越来越像当年的相柳了。

大荒之外的鬼方暗室，三个人静静躺在寒玉台上。

相柳与九凤胸口的贯穿伤早已被至阴至阳的灵力封合，二人面色沉静，像是只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眠，周身灵脉平稳，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重新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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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最内侧玉台的人，三魂早已在还阳阵中归位，指尖微微颤动，醒转之期近在眼前。

鬼方族长坐在竹楼，掌心捏着那朵艳红如血的彼岸花，没有半分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