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甘愿为他去死。
这么想着,季长君冷静下来。
可是太慢了。
那次生病之后,阿生不再主动越界,似乎变成了一个恪守本分的看守人,季长君做的太过,会显得太有目的性。
若真按照眼下进度,让阿生违背将军命令偷偷放了他,或是……让阿生做那把刺向将军的刀,他怕是等不到。
秋老虎一过,下了场小雨,天凉了下来,魏穆生冒雨前行,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袱,朝着普通小兵不会走的那条路。
有人瞧见了这一幕,觉得奇怪。
“老刘,二皇子前几日离了军营,将军为何还往那边送东西?”蒋大山问身边的刘卫国。
刘卫国:“许是将军自己在那边住下了。”
蒋大山:“将军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盯着底下人练兵的时候都少了。”
“将军信任你我,把手底下人交给我们,自然要为将军效力。”刘卫国说,“再者项城不安稳,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将军自会吩咐。”
蒋大山心底那点困惑抛之脑后,他比魏穆生年纪还大,从将军少时跟在他身边,已经十年了,看着魏穆生成长,也愈发信服他。
这些日子寻不到魏穆生人影,蒋大山偶尔也会犯懒,他与老刘宿在一个帐篷里,夜半无趣喝了点酒,脑子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他俘获的那个大周太子。
那个羸弱的小白脸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
大周军队不堪一击,周太子也不被人放在心上,掳来后任由他自生自灭。
蒋大山心血来潮,一股脑从榻上爬起来,循着之前的记忆,来到军营最北角落的位置,黑咕隆咚中,辨识出一顶破败的营帐。
蒋大山拿着火把挑了帘,大喝一声。
“……”
一片寂静,只有他裹着酒气的余音。
火把的光一一照过营帐内部,一根稻草也没放过,查了半天,鬼影都没瞧见,地上断裂着一条生锈的锁链。
蒋大山大惊:“来人!俘虏跑啦!”
蒋大山扯着嗓子喊,粗犷暴喝似敌袭预警般响彻周遭营帐,小兵纷纷从大通铺上跳起来,套上昨日臭烘烘的鞋袜,一圈火把围了过来。
“那么大一个俘虏跑了?”
“巡逻兵呢?没发现异样?!”
蒋大山带着酒气和怒意的脸通红,“通知将军,一队人跟我去搜寻,四周都是山,他跑不了!”
火把攒动,这会儿功夫,整个兵营的人都被惊醒了。
“谁跑不了?”
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吻[VIP]
人群自觉退让,分出一个通道,魏穆生高大挺拔的身影显现,肩头披着件深色外衣,走入人群,站在正待出发的蒋副将面前。
蒋大山:“报告将军!周太子跑了!”
魏穆生:“怎么发现的?”
“属下心里一直没放下俘虏,打算深夜突袭看两眼,果真让他给跑了!”蒋大山怒道:“将军定要彻查,我怀疑兵营有他同党,不然凭借那弱不禁风小白脸,不可能把锁链给砍断。”
刘卫国看着将军越来越黑的脸色,几乎与身后夜幕融为一体,突然福至心灵,扯了扯蒋大山的袖子。
蒋大山一把撒开他,继续说:“把人逮回来,一定要严加处置,刑具伺候,让这废物太子,咱们大楚也不是这么好待的!”
魏穆生安静了太久,蒋大山一同慷慨激昂的说辞也没让他立即下达命令。
众人只听魏穆生嗓音沉的滴出水来:“你的意思,本将军就是那个同党?”
蒋大山抬头:“啊?”
其余人也看出名堂,将军不是同党,是将军转移了俘虏的关押处,又闻到蒋副将身上的酒气,心里为副将捏了把汗。
敢当着将军的面说从兵营俘虏跑了,不是打将军的脸吗?
“俘虏半个月前被我带走亲自看管。”魏穆生说:“若真逃了,如今才被你发现,你莫非要到大周东宫擒人?”
蒋大山羞愧低头,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都散了。”
魏穆生拢了拢肩上外衣,等士兵一窝蜂钻回营帐,场上只剩蒋、刘二人,才道:“蒋副将深夜醉酒闹事,罚扎马步举水缸至明日午时。”
“刘副将监督,若洒出一滴水,加时五个时辰。”
“是。”许卫国应下。
房间内,睡梦中的季长君被吵闹的动静惊醒。
他下了床,推开窗,夜色浓稠,远处晃动着些许的火光,片刻就散了,不知兵营发生了什么事。
门口守卫还剩一人,另一人轮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