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尚未落下。
他的目光,却忽然撞上了一双冰冷而淡漠的眼睛。
韩菲菲不知何时已然抬头,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清醒到近乎残忍的冷静。
乔烈剩下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也说不出口。
短暂的沉默,在林间蔓延开来。
韩菲菲率先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直接越过乔烈,落在王澈身上:
“说吧。”
“你的条件是什么?”
王澈的元婴微微一震,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说道:
“你们以天道起誓!”
他的声音急促,却刻意压低,生怕慢上一分就会被再次打断。
“只要林雪澜一到荒兽密林,你们必须立刻放了我!”
“并且——不得再对我出手,更不能以任何方式加害于我!”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乔烈下意识就要开口反驳,可就在他张嘴的刹那,一股刺骨的阴风忽然从背后掠过。
那风寒意森然,像是有什么无形之物贴着他的脊背滑过,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心头猛地一紧。
乔烈心中一凛,再次看了韩菲菲一眼,到了嘴边的话,竟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韩菲菲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看乔烈一眼,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王澈的元婴之上。
下一刻,她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好。”
“我答应你。”
接着在韩菲菲的示意下,乔烈、白俊男,乃至夔牛,都先后以天道起誓。
誓言落下的那一刻,冥冥之中似有无形的规则降临,林间的风声都随之低沉了几分。
直到确认所有人都已立誓,没有任何敷衍与遗漏,王澈紧绷的元婴这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重新落回韩菲菲身上:
“既然你们都已对天道起誓,那我也该履行承诺了。”
说着,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后继续道:
“我这便给雪澜师妹传音。”
王澈的目光微微一凝,盯着韩菲菲,沉声问道:
“我之前给你们的那枚令牌,还在吗?”
韩立闻言,立刻转身在石辰身旁蹲下。
他在石辰身上一阵急切地摸索,手掌掠过染血的衣襟,指尖甚至被血迹浸得滑。
片刻之后,他眼睛一亮,终于从石辰怀中摸出了一枚染着血迹的令牌。
那令牌边缘已有几道裂痕,显然也在坠落中受过冲击。
韩立顾不得多看,立刻小跑着来到王澈面前,将令牌递了过去。
王澈看了一眼令牌,缓缓闭上双目。
他口中念念有词,晦涩而低沉的咒语在唇齿间流转。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那枚令牌竟自行脱离韩立的手掌,缓缓悬浮而起。
下一刻,一道细若游丝的灵光,自令牌之中骤然亮起,径直钻入虚空深处,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存在牵引着,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间重新归于寂静。
韩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小声嘟囔道: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还让我们拿着你的令牌去加入宗门……估计真要到了那一步,你一个传音,我们直接就被人包了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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