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的来源,是一把伞。
一把…极其古朴、甚至有些陈旧的…油纸伞。
伞面是素雅的米白色,边缘勾勒着淡青色的云纹,伞骨呈现出温润的竹黄色。伞并未完全张开,只是撑开了一个不大的弧度,堪堪遮住了下方一小片区域。
撑伞的人,是一个身影。
她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靛蓝色布裙,样式简单朴素,如同凡间最寻常的村妇。长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露出清秀却带着一丝疲惫的侧脸。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不是在战场,而是在江南的雨巷中,小心翼翼地撑开一把遮雨的旧伞。
然而,就是这样一把看似普通的油纸伞,这样一道看似柔和的暖黄光芒,在出现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奇异波动,以伞面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
神庭旗舰自爆喷涌出的狂暴金色神罚乱流,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瞬间变得温顺、迟滞,狂暴的能量被强行抚平、引导,如同百川归流般,竟被那暖黄的伞光…缓缓吸纳、消融!
混沌巨掌掌心那点吞噬黑暗喷吐出的混乱吸力,如同被投入了粘稠的蜜糖,瞬间变得滞涩、无力!狂暴的能量冲突在伞光的笼罩下,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一种诡异的迟滞!
佛子周身沸腾的湮灭气息,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向内收敛、蛰伏!他混沌灰白的眼眸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明显的惊愕与…忌惮!
白衣人飘退的身影猛地顿住,缠绕银丝的手指瞬间绷紧,纯白面具后的寒潭眸子死死盯住了那把伞!
扑倒在地、胸膛被湮灭空洞疯狂侵蚀的混沌毁灭体,那沸腾的血海识海,在这股温和波动的抚慰(或者说压制)下,毁灭的咆哮竟被强行平息了一瞬!她挣扎的动作微微一滞。
整个狂暴混乱的战场,因为这把突然出现的油纸伞,因为这暖黄的光芒,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相对静止!
仿佛时间与法则的流,在这一小片伞光笼罩的区域,被强行…扭曲、放缓了!
撑伞的女子似乎对周围毁天灭地的景象视若无睹。她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扫过血池中痛苦咆哮的混沌巨掌,看着那在伞光下变得迟滞的吞噬黑暗,轻轻摇了摇头,如同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
扫过扑倒在地、胸膛空洞的混沌毁灭体,看着那疯狂蔓延的灰白湮灭符文,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悲悯,随即化为更深的平静。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悬浮于空、气息略显紊乱的佛子身上。
那混沌灰白的眼眸与伞下平静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
但佛子小小的身体,在那目光的注视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后退了半步!脚下刚刚重新凝聚的灰白花丛瞬间枯萎!他混沌灰白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凝重与警惕!
撑伞女子并未在意佛子的反应。她缓缓抬起空着的左手。那只手很干净,指尖圆润,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伞骨末端垂落的一枚小小的、色泽温润的玉铃铛。
叮铃…
一声清脆、空灵、仿佛能洗涤灵魂的铃音,如同山涧清泉,在这片被毁灭笼罩的战场上,悠然响起。
铃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律令般的威严!
随着这声铃响——
嗡!!!
油纸伞那素雅的伞面,骤然亮起!伞面上勾勒的淡青色云纹如同活了过来,急流转!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暖黄光芒,如同决堤的暖流,轰然从伞面倾泻而下!
光芒并未攻击任何人。
而是…如同无形的画笔,以伞柄为轴心,在下方混乱的战场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完美的…圆!
这个圆,将沸腾的血池、挣扎的混沌巨掌、扑倒的混沌毁灭体、以及小半片被神罚和湮灭肆虐的焦土…都笼罩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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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成型的瞬间——
嗤啦!
一道清晰无比、如同撕裂阴阳两界的巨大裂痕,沿着圆的光痕,无声无息地…在空间中显现!
裂痕的一侧,是现实战场:神罚乱流依旧肆虐(但被伞光压制),空间风暴仍在哀嚎,佛子、白衣人、残存的金戈舰队悬于裂痕之外。
裂痕的另一侧,是伞光笼罩的圆内区域:这里的时间流仿佛被彻底凝固!狂暴的能量陷入绝对的静止!沸腾的血池如同被冻结的琥珀!混沌巨掌保持着抓向空间窟窿的姿态,掌心的黑暗如同被冰封!扑倒的混沌毁灭体,胸膛空洞蔓延的灰白符文也停滞不动!
阴阳界…开!
撑伞女子立于伞下,如同立于两个世界的交界处。靛蓝布裙在静止的能量乱流中微微拂动。她低头,看着下方被“冻结”在阴界圆内的混沌巨掌和其掌中孕育的混沌胎,以及那胸膛被洞穿的混沌毁灭体残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疲惫。
“阴阳有序,生死有界…”她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晰地回荡在静止的阴界之中,也穿透裂痕,传入阳界每一个存在的识海。“此地污秽…当归于…冥土。”
话音落落,她握住伞柄的手,极其轻微地…向下一压。
随着她下压的动作——
嗡!!!
笼罩阴界圆的暖黄伞光骤然向内收缩!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却带着绝对法则意志的“剥离”之力,瞬间作用在圆内的一切存在之上!
咔…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