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景城上空千丈之处,悬有一座小山。
此山不依地脉,只借阵法之力,凭空浮于云海之上。
山体不过百丈,通体青灰岩石,表面寸草不生,只有几株老松自石缝间斜逸而出。
山巅处,伫立着一间茅草搭成的道观。
道观不大,门上悬着一匾,其上写有三字——
“天命观。”
字迹极淡,像要化入木匾之中。
细看时,却又觉得那字在动,在呼吸,仿佛吞吐着天地气机。
观中后殿,一间静室。
静室四面无窗,只在屋顶处开了一口三尺见方的天井。
光线自天井泻下,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
光斑正中,立着一块一人高的投影玉璧。
此刻璧上光影流转,映出一幅景象——
满地狼藉的斗法台上,韩飞正向浑身是血、半躺在地的顾听潮微微拱手。
玉璧前,一名老道盘膝而坐。
他一身半旧青灰道袍,须皆白,双目半阖半开,目光落在已然定格的玉璧投影上,看不出喜怒。
在他身侧,还坐着一人。
此人相貌极老,身披紫金袈裟,面容清癯,白色长眉疏淡,头顶九枚戒疤隐隐散出淡金光晕。
两人中间的小几上,放着一盏茶,早已凉透。
老道一挥广袖,投影玉璧上的画面顿时散去,恢复成青白之色。
“这个韩飞,你怎么看?”
他缓缓开口,声如落雷。
老和尚抬眸,腕上念珠轻轻拨过一颗。
“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过后,开口道:
“以剑阵成‘域’,古往今来,未曾闻之。”
“倒也未必。”
老道端起一旁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三千多年前,正一门剿灭一小家族,得其镇族秘典,其中便记载了一门以阵化“域”的法门。
此法门名为“归元剑诀”,那秘典为《九九归元功》。”
“如此逆天之法,老衲怎未曾听闻。”老和尚目中异色一闪,问道:
“不知观主从何而知?此法现还存于正一门?”
“当年我师尊尚年幼时,与正一门那一代道子交好,故而知晓。只不过——正一门得此法门不及半年,便因‘凤鸣仙境’之事,与其余六宗一道派出弟子,前往大商那贫瘠之地开创分支。”
老道放下茶盏,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