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去扶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小心地回头瞟了一眼阿若。
对方眼里有些好笑,她看着青年离开的方向,微微摇头,然后又继续处理事情了。
谢淮思考了一瞬间,果断放弃去追二叔的想法,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阿若身边,体贴地看了一眼剩下的书文,乖巧坐在一边等待。
旁边的清丽侍从正要过来添茶续水,就见谢小将军已经柔顺地起身,帮她拿了茶壶手帕,熏香火折,理直气壮地占了她的位置。
切。
兰引素冷哼一声,区区外室,尽用些上不台面的手段!
林若却没有理会这些小事,她的工作还很多。
谢淮乖巧陪伴,她头也不抬:“止戈军的事,处理好了?”
“好了,抚恤、伤药、安置、换防,我都是昨晚处理好了,早上才过来的。”他可是贴着黄瓜片补水工作,就怕早上阿若看到他皮肤不好。
林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那也不行,你需要在工位上等着,这是工作。”
谢淮轻轻嗯了一声,在她手上贴贴:“还未到上班时间呢,我就待一小会……我出门了半年,尤其是这个月,想阿若了。”
最后一句,他的尾音带着一点点委屈,不多。
林若顿时笑出声来:“好。”
……
辛苦一天,劳累休息后,可能是见到故人,林若又梦到了从前。
梦里,山风呼啸着吹动林海,夕阳正坠入远处的波浪形的山峦,山雀扑棱翅膀的声音在这呼啸的晚风里,也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寒意。
这已经是附近最高的山,可以看到远方河谷的小村落,苍蓝天空上,也可以看到已经挂在天空一弯月亮。
夕阳如血,却照不进崖边少女内心的无尽阴霾。
她戴着遮阳帽,眉目精致,身形高挑纤长,蓝裤白鞋,上身披着的有些残破的防晒衣,右肩小背包的侧袋里还放着一杯插着吸管的西瓜椰奶茶。
“为子哥你再争气点啊——”她踮起脚尖把手机举过头顶,小白鞋碾碎了脚下干枯的松果,“说好的卫星通信呢?”
然而,不管举多高,没信号,就是没信号。
终于,酸痛的手臂让她得不放下手,屏幕上的“无服务”三个字在暮色中刺得她眼眶发酸。
“我就逛个博物馆的挖掘遗迹,又不是去了什么的深山无人区,”她绝望地捏紧手机,坐在悬崖边,“就算是不小心摔进了正在挖掘的遗迹坑,也罪不至此啊!”
她就是一个高考完后,正喝着奶茶唱着歌、带着闺蜜前来瞻仰传说中最帅皇帝故乡的女高啊!
这博物馆名不符实就算了,连说到好的野鸟林园也没看到一只野鸟。
她就是看到那个村落遗迹坑的标识,忍不住靠近了一点,结果摔下去爬起来,就到了那河边的村落里,这找谁说理去?
“苍天、系统、诸天神佛,你再不把我的送回去,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林若指着天空,大声威胁。
就在这时,远方山涧传来若有若无的狼嚎声。
林若顿时一颤,她回头看了看,又转过头,视线落到远方那河谷的小村落上,咬了咬唇,踌躇了一刹那,眼里闪过一丝狠色,翻身扯着崖边树藤,旋身顺着那不算太陡的山坡滑下,哎,这两年忙于高考,没和户外团的表兄一起野训,她肯定打不过狼。
打蛇棍在看到一条肥美的乌梢时,一矛扎下。
半个时辰后,她手中削尖的树枝上扎着一条还在挣扎的乌梢蛇,垂头丧气地出现在在河谷村落的路口。
面前的村路上,到处是暗红干涸的血迹,被野兽咬得残缺不全的尸骨,还有三个被吊在村口树上的尸体,早已被风的吹得的干枯,轻轻晃荡,仿佛守门人的凝视。
“大家好,我回来了。”她拿着手里的树枝挥了挥,从那三位守门人身下走过。
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屋子,在灶上点火烧水,给蛇去皮切断,见陶锅水开,便把蛇段倒了下去。
火焰在她脸上跳跃,她蹲在灶边,托起脸,陷入沉默。
三天了。
这是一个被乱兵洗劫过的村落,在后世,这是一个遗迹坑,用来向人们宣传那个时代的无序与惨裂。
她不能继续留在这村里,尸体已经引来各种野兽,她也没有这能力为这村里人收葬。
想到先前从坑里爬出来时,那她还感慨着这博物馆牛逼,能给顾客带来这样逼真的古代荒村恐怖体验,还去拍了拍地上的“演员”,让她起来说话,然后……手上沾到的,是已经腐乳化的恐怖液体……
那场面可真是糟糕透了。
她不着四六的想着,可能是最开始的冲动太大,饥饿与恐惧反而触发了求生本能,让她现在的心态很冷静,情绪波动也不太大,估计是进入了自我保护状态……
以前老家里会的,都快忘记的生活技能,倒在这破村里都捡了回来。
要离开这里,顺着水流往下走,应该会有新的村子,运气好的话,她应该可以暂时找了的栖身之所,但……该要怎么融入呢?
如果这村子真是博物馆的那个遗迹,按考证,这里可是一千六百年前的乱世,那个乱世人相食的时代。
她幼年是在那偏远的乡下生活过的,知道偏远的村落是什么样生活状态。
哪怕是那物质极大富足的世界,一个没有依靠的单身女人在村里也会遇到各种麻烦,一个女人在这里生活,那是地狱难度……至于男装……更惨,她这种没有户籍的,会直接充入军中,那种地方,根本不可能隐藏住身份。
当野人?开什么玩笑,且不说她这小身板去和华南猫丛林狗群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