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国军队目前走到哪里了?”她问副将。
“回将军,目前前锋由一位叫拓跋斤的将领带领,正在渡过黄河,预计还有十余日便要到达彭城。”副将熟练地报出敌方行踪,千奇楼在情报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后方大军因为白沟运河冻结,还要步行南下,怕是还要月余才能到达彭城。”
“这有二十天的差啊。”槐木野顿时皱眉,“想要把大军留下,就不能开局就把他们打怕了。”
“正是如此,”副将也有些忧虑,“如此,便要打守城战了。”
天可怜见,他们静塞铁骑都什么时候打过守城战啊,每每到一处要塞,都是敌人连滚带爬投降,静塞之名,是靠主动出击打出来的。
“我觉得,可以把彭城的守军留下守城,”槐木野突然道,“我们带着骑兵迂回,去抄他们后路,直接与他们后军交战,然后再从其后杀出,如此,也不浪费时间,赶得上过年。”
副将顿时头皮发麻:“将军,如此行事,实在太过、太过冒险了啊!”
槐木野却是淡定道:“彭城城高墙厚,徐州郡军守城极强,二十天是怎么也能坚持到的,我们守在这里,不能发挥骑兵之强,正当出奇攻之,方能以少胜多。”
她的铁骑最擅长的就是撕开敌方阵线,几乎不用几个回合,依仗尖兵强铠,杀得敌方军心崩溃,再痛杀落水狗。
让她守城,这个不会,真不会。谢淮也不会!
谢淮会的话,早就已经在这里守着了。
“可是主公的意思……”副将冷汗都下来了,“咱们在北燕国土迂回,粮草何来?”
“当然是就敌于粮了,”槐木野拍拍副将肩膀,“这吃公粮久了,一年多没抢而已,老本行就都忘记了么?”
“可是静塞铁骑若是……出了事,对徐州伤害极重……”副将还是想劝。
“兵为战,不是用来收藏的,”槐木野笑起来,露出一排森森牙齿,“出了事,主公会有新的静塞军,做好咱们的事,不用担心她的手下。”
副将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也变得跃跃欲试:“听您的,但留下谁守城呢?”
“当然是等我给主公打个报告,等她允许。”槐木野目光炯炯,“我最喜欢她,她从不怕我输!”
这种信任,谢淮那种,永远不会懂!
第57章火力不足啊还得多添一点
淮阴,飞鸽很快就将槐木野的野望传到林若手中。
对此,林若一点也不意外,更准确的说,槐木野的战斗模式,就是被她一手带出来的。
那是后世蒙古草原崛起时的大迂回作战模式,有严明纪律和强大训练,配和能适应广大范围的马种,再配合每名骑士三匹马的配置,可以把机动性拉到最高!
且轻重骑兵转换自如,装备精良,最重要的是,和一群和主将配和无双骑兵。
这配置本来就不是用来守城的。
于是在谢淮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林若淡定地批了同意,盖了公印私印,放鸽子让槐木野可以先行出击,后边的调兵文书会由她来补齐。
谢淮眼中露出羡慕之色,但又立刻坚定起来。
止戈军有更重要的事情,且让静塞骑兵们先得意些日子吧!
……
彭城,将军府邸。
当鸽子落下,守候多时的槐木野打开纸条,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短促地笑了一声,将命令珍重收起,对左右道:“成了!”
她手下的动作也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收到命令的同时,一队队静塞铁骑的精锐士卒已开始悄无声息地汇聚。他们没有惊动城头的徐州郡兵,马蹄踏在厚雪之上,只有沉闷的响动。寒风卷着大片的雪花,吹在将士们呼出的白气上,又静静落下。
槐木野一身乌沉的铁甲,幽暗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她亲自点检了随行的三千精骑——每个人都是千挑万选、至少带着三匹备用马的老兵。
他们安静、整齐、连马儿都仿佛一起融入这肃杀的氛围之中。
哪怕明白即将进行一场危险的出战,他们的目光里没有一点畏惧,反而充斥着狼群一般蠢蠢欲动的幽光。
他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在这时代,能用拼命就能争来前程,是无数庶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想战斗的大可以去加入郡兵,一样保家卫国。
槐木野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毫无惧意,甚至带着渴望的部下,心中豪气顿生。
她翻身上马,对着送行的几位彭城守将沉声道:“彭城便交予诸位了!二十日!无论如何,给我顶住拓跋斤的前锋!城门不开,城墙不倒!静待吾破敌之时!”
“将军放心!”几位守将领虽感压力如山,但这场面实在常见,纷纷抱拳:“人在城在!必叫那胡虏在城下尸横黄土!”
槐木野不再多言,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铁甲举起手,几乎是瞬间,没有号角喧嚣,没有旌旗招展,厚重的彭城西门悄然开启。
她一马当先,如同融入风雪的利箭,紧随其后的静塞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漫过吊桥,冲入城外被寒风席卷的旷野。他们巧妙地避开了正对着黄河方向的前线,沿着城墙的阴影疾行,迅速消失在西北方向的丘陵与树林之中。城门在最后一名骑兵冲出后轰然关闭,吊桥缓缓升起,仿佛从未开启。
马不停蹄。
骑兵十人一组,马群都是在放牧时聚合一组的良马,未骑人的战马身上驮有十五天的口粮、铠甲、帐篷。
累了换马,一日可行八十里。
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刮过脸颊,槐木野眯着眼,头盔下露出的目光像雪地上的饿狼。
“拓跋斤前锋已渡黄河,距彭城十日余。其主力受困白沟,强行步行南下……速度必然大减。按照千奇楼最乐观估计,其前锋后军相距亦需至少十三四日路程,且主力辎重必随其后。”
槐木野这些年的铁骑早就踏至黄河,对周围的地形极熟悉,哪里的有山谷可扎营避风,哪里有乡镇可以借粮歇息、哪里有大户可以抢……这些千奇楼早就做成卷轴,她处理那些后勤粮草很是痛苦,但对这些,却是堪称过目不忘,甚至在每路过一处后,便能自动在脑海中的地图更新。
拓跋先锋从巨野泽南下,而她选的路途是绕道济水,前去黄河下游最重要的渡口“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