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漠烟忍不住摇头,所以以前是看着好处多,但只是想想,还没考虑好,但槐木野一来,立刻就已经考虑完了么?
果然,强大的武力才是这些人最能听懂的话语啊!
陆漠烟有些明悟。
难怪当年主公那么会敛财,明明入南朝也有无数人愿意扶持她,她却坚持独立,砸锅卖铁也要先把槐木野培养出来。
没有武力,其它的,都不重要,因为守不住。
……
淮阴,十一月中旬。
林若正在全身心地关注俘虏修河的事情,没什么比这事更重要了,她和南朝的商人一样,苦这破运河久矣!
她要修约六十米宽的水面,中心深度超过四米,这在古代算大工程,好在这条河不长,两百多里,在她的滑轮组、轨道、以及沿途郡县农夫帮忙支援后勤的情况下,六个月的工期,十五万的俘虏、不,是民夫,是合适的。
各地俘虏已经入住了刚刚修筑好的泥草屋。
木头加竹篱笆为支架,篱笆中填入黄泥,干燥后,粱上铺些稻草做为屋顶,几块大石头,加上稍微平整的石板做成火炕,简陋是简陋,但能避风取暖。
对于草原来的俘虏们来说,这样的屋子,肯定是好过用兽皮毛毡搭起的帐篷和火堆,而且,说得不好听一点,南边这点雪,在草原上根本算不上冷,也就是个深秋的温度,不值一提。
干活苦是苦,但只要把河修完了,他们还是能回草原,每月三十个铜板虽然少,但若是多做一些活,还能多换些钱,到时攒上一年,再找亲戚朋友借一点,买一口铁锅回家,那就有了传家宝,再也不用拿皮袋去煮肉了。
邗沟沿岸的民居都可以补偿三倍的占用土地,好在如今地广人稀,这不算太大的支出。
就算这样,这条河也几乎烧干了她这四年的积蓄。
果然,大工程还是得大国来做,她这一州之地,还是太吃力了。
处理完今天的运河事务,往下一翻,林若收到陆漠烟发的消息。
翻开一看,呵,想把界碑搬黄河去?
她只是笑了笑,写了个已阅、不批。
兰引素在一边看到了,没说话,做为主公的秘书长,她有良好的职业素养。
抢着来给主公磨墨的谢淮最近没什么事,看到这消息,挑了挑眉,说了句:“主公英明!”
哪里英明不知道,但多说好听,是一个外室的基本素养。
林若随手揉了一把小谢,轻笑着解释。
她暂时不打算把治理范围越过济水。
一是因为她和苻坚的西秦,需要一个缓冲区,不能接壤的那么直接。
第二,黄河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存在,这些玩的战略的心都脏,动不动决开黄河,就算不开掘,每年黄河的修缮,却是哪怕胡人王朝都不敢有一点大意的存在,稍微泛滥就给他们出演一个“民变四起”。
这一点,南边的朝廷十分吃亏,因为黄河一动,水都是往南边跑,要是可怕一点的,能直接把淮阴给淹了,所以,在没有一次性获得河北地的情况的下,她才不会去轻易越过黄河。
唯一让她轻松一点的是,刘世民的后汉百多年就崩了,更多的是祸害旁边的秦岭,还没来得及大面积砍伐陕北的原始森木,黄河虽然黄,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得亏我及时叫住了槐木野,”想到这,林若忍不住对身边的小谢炫耀,“不然她打穿黄河,我可不好收场。”
谢淮微笑道:“主公放心,槐姐姐以前就教我,要听主公的话,她不会那么不识大体的。”
第68章新的一年发生大事
很快,新年到来。
运河暂时无法行船,北方又是战乱之中,许多工坊也因为新年停业,许多来淮阴工作的织工们,便纷纷回到了各地郡城。
从十二月中旬,至一月的元宵节,整整一个月,是淮阴的年假,大部份官员都会在这一个月将印封住,只维持最低的行政运行,而将士也会轮换着休假。
陆漠烟除了放假一个月,还另外有一个月的安置时间——这次他做得很好,秘书台给他的评价不错,因为他是南朝的人,如果想长期在徐州做事,那是可以申请两个月时间处理家事,到时,回南朝正式接受任命,这两个多月,他可以回家探亲,也能留下来。
他和小伙伴们只思考了一刻钟,便决定先回家。
他当然不是想回到建康和自家老东西上演相看两厌,而是要去湘州,处理一下自家的产业。
当年,他的母亲虽然身死,他也年幼,但母亲那庞大的嫁妆却还是落到他手里,而那位新篡位的皇帝一直心怀愧疚,在他的支持下,母亲的心腹、关系、产业,都落到当时还只有九岁的他手里,而先帝死后,陆韫那老东西也没有来图谋这些钱财和人脉,毕竟,他要重新平衡朝政,和林若主公斗智斗勇,七年下来,他也有时间成长,虽然没能发扬光大,但在收缩之后,还是保住了大半母亲的遗产。
但是,如今的他要更努力,否则,母亲当年的经营,因为她的死去,当年与她相关的人,不是死就是散,能留下的甚少,这些产业能维持到如今,已经是凭借着他背后的南朝血脉支撑了。
他没有乘车,而是借着悦来驿站,一路向东,去向淮南,再到商城,翻越浩荡的桐柏山,再去到江夏,顺着洞庭湖,到长沙,一路两千余里。
就算有两个月的时间,这个路也非常赶了。
好在,如今的悦来驿站,在南朝的商道上,几乎是五十里一个驿站,只要愿意,那就是可以提高速度,比如选择每到一处驿站就换马乘骑,速度非常快,不怕累的话,一天三百里不在话下,要换六匹马。
“我们是按里程收费,一次换马费用是三贯钱,您一路到长沙,我看看沿途驿站……嗯,一共是四十多个驿站,一个人过去的费用,光是换马,便要一百二十贯,加上沿途的食宿、安全,还有您的汇票兑换,货物寄存,您一人,大约是九百二十七贯。”千奇楼的主事甚至没有拔算盘,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该收多少钱。
“还有我的朋友们,他们有的在丹阳、有的要回会稽,还有人要去江州,你看看,一共多少钱,不要单程,算上来回。”陆漠烟淡定道。
千奇楼的主事同样的淡定,他的手指飞快拨弄片刻,抬头道:“一共是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一贯,零头可以给你抹了,你要不看看账?”
陆漠烟微微一笑:“不必,我信你们千奇楼的信誉,不过一万四千的汇票我一时也带不来,可以换成连锡矿石么,这东西你们的收购价是一百二十贯一石,我可以做主,给九折,但运费和配额,需要千奇楼承担。”
千奇楼主事顿时陷入思考,拔动了一会算盘,连锡是湘州才产的矿石,锡倒是顺带,主要是与锡伴生的锑石,是用来做治水蛊的药,而且能大量用来做金属活字,只是这突然那么大的量,难道是又挖到什么大矿山了?
陆漠烟微微有些期待,前些日子,梅山蛮的兄弟们发来消息,他们在山里找到了一处大矿,想要多出产,但物以稀为贵,那东西多了,肯定也会影响价格,不如暂时用这矿石赚一笔大的。
千奇楼的主事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不过是一百二十七石,这一船的量,倒也不费什么力气,但我们一般都收现价,不收抵账,换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