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治下,和西秦、北燕、代国,完全不同。
他没去过南朝,不知道那是否也是这样。
但他想留下来,看看那位是不是真的,可以让天下都是徐州这般模样。
若她真能做到,跟在这位麾下,才是最有趣的出路啊!
他摇晃了酒囊,看着酒已经喝光,便打了个招呼,翻身下墙,落在黄泥地面上,这是新修的砖宅,他长这么大还没住过如此上好的房子呢。
他看着房前搭的葡萄架子,幻想了一下夏天结葡萄时坐在下方随手一摘的惬意,露出一点微笑。
然后出门,拿着令牌,左拐右拐,去到另外一处看着普通,却守卫森严的宅院里。
“我的令牌。”独孤奴真递了过去,又让人检查了一下有无带武器。
令牌是个小木牌,用一种特殊的笔墨,写着他的河工队伍、名字、籍贯、外貌特征,还有门牌号,背后还有他的手印。
守卫记录了信息,再让他比划了一下手印大小是否契合,便让人进去通传了。
又过了片刻,有守卫出来:“大人请你入内。”
独孤奴真微微一笑,在守卫的带领下,走进去。
装着两片琉璃瓦的房间里,一名青年正伏案书写,天光正好撒在他书桌上,让他年轻的面庞多了几分神圣。
“奴真,怎么又过来了?”槐序抬头看他,“坐吧。”
独孤奴真道:“这些天,我去和那些贵族兄弟们都商讨过了,有直接表现出反心的有三个,十二个是愿意参与的,还有不愿意透露的,但我个人建意,将他们全部一起,另外编入一个队伍,与普通河工们隔离开来。”
“另外,每天你给的活计太少了,才五个时辰,”独孤奴真果断道,“应该把挖河时间加到六个时辰,让他们一回到住所便只能休息,便也起了惹事的心思。”
“最后,最好给他们设一些市集,让他们存下来的钱买些茶叶、糖果、若是能有得一口铁锅,他们必然不会再生闹事之心……”
槐序听完,笑道:“前边两条,都是可以考虑的,但第三条,十万口铁锅……这怕是不行,一口最小的,容水十升的六印锅,也需要耗铁二十斤,但若是想想办法,五千口锅还是能做到的。”
独孤奴真若有所思,数息之后,他突然道:“那大人,可以如此,您设立一个勤奋奖励,挖土得好的、立下功劳的、又或者能有特殊才能的,便可以这五千口锅来奖励……”
“这提议不错,这些日子,你的各种提议都十分有用,我已经报告上峰,提拔你为书记官,正式入我淮阴序列。”槐序微笑着道,“过两天,你的身份凭证就下来了。”
“多谢大人赏识!”独孤奴真点头,“那说好的奖励……”
“全身甲一套,你要的药品也会一起送到,至于你刚刚的提议,既然已经入职,”槐序看向旁边的桌案,“纸在那边,来,我教你写报告吧。”
第75章拱火完成任务的能力
长安城外,妙仪院。
春寒料峭,院内几株早开的杏花却已悄然吐蕊。
杏花树下,一间琉璃做瓦的房中,窗明几净,地龙烧得暖意融融,驱散了早春的寒意。
陆妙仪身着素净的白麻宽袍,神情专注。她刚刚完成一台小手术,此刻正将沾有血污的银质刮刀放入清水中仔细清洗,随后又浸入一旁散发着浓烈气味的酒精盘中消毒。
躺在简易手术床上的妇人面色苍白,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期盼与感激。
她是北燕宗室之妻,因产后崩漏缠绵病榻数月,多方求医无效,最终辗转求到妙仪院,还是用了大将军慕容缺的人脉,这才排到陆真人亲自医治的机会。
“真人……”妇人声音虚弱,眼中希冀,“这……这治了之后,妾身便不会再如先前那般……血流不止了么?”
陆妙仪洗净双手,用干净的布巾擦干,淡定道:“你体内的残余的胎盘我已经帮你刮掉了,按方服药,静养七日。期间多食肉糜、蛋羹,每日服用我给你的糖丸。若无意外,七日后当可恢复如常。”
妇人眼中瞬间涌上泪光,在侍女的搀扶下挣扎着起身,对着陆妙仪深深一拜:“真人再造之恩,羊氏没齿难忘!此番洛阳之事,真人若有差遣,羊家愿倾尽所有,以报大恩!”
陆妙仪微微颔首,淡然道:“夫人言重了,分内之事。若有需要,自会相告。另外,我手下的女道们也都是熟手,甚至有些比我做得更好,以后有病,需得速治,不必非等着我来。”
妇人忙不迭地点头。
心中却不以为然,性命忧关之事,当然要找陆真人本人。
再说,那些厉害的女道,尤其是那位王道长,也不是随便能排进去的,总不能让她去给那些小姑娘练手吧?
陆妙仪她正欲再叮嘱几句休养细节,一名负责接待的女道匆匆而入,在她耳边低语数句。
听完之后,陆妙仪忍不住皱眉:“痈疮而已,找个大夫切开引流上药就好,这点小东西,还要我亲自去?”
那女道小声道:“这,这痈在背上,病人又是张蚝张司空,陛下钦点,要让你帮他医治。”
她看过了,那个痈肿已经比拳头还大了,张司空高热不止,看着就很危险。
听说是连夜从并州跑死了几十匹马,就过来医治的。
陆妙仪顿时感觉到了主公的好,要知道,在淮阴,哪怕槐木野来看病,也是要自个挂号排队的!
虽然槐木野从来不挂她的号就是了。
但人在屋檐下……
陆妙仪于是让她先去准备,然后换了件衣服,重新洗了手,这去了隔壁房间。
旁边的助手已经拿来了工具,一名老者脱了上衣,趴在台上。
她上前观察了那背上的痈肿:“有点痛,忍一下。”
老者洒然一笑:“老夫上过战场,受伤无数,不曾……”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大夫已经拿起浸过酒精的银刀,对着病灶准确的扎下,划开,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