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坚比起拓跋涉珪,牛逼的也不过是前期有王猛在。
真让拓跋涉珪有上两年发育期,拓跋涉珪绝对能把苻坚的心态玩崩。
她转身,目光重新落回徐州的疆域图上。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她眼神里带着温柔,“现在重点还是放在咱们自己的领地。彭城那边的灾民如今已经分到了土地,农具的缺口如今补的怎么样了?”
前些日子,彭城附近的郡县收容了近二十万的流民,虽然及时分流,有许多在休息恢复了一定体力后,被安排去青州居住。
新得近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因为战乱人口稀少,这二十万流民还是能安置得下的。
但农具有点麻烦。
开荒最重要的铁锹、牛马,这些年因为徐州开荒太多,导致供不应求,这次为了应急,她调动了本该给淮南六郡的铁锹配额,结果那叫一个惨烈,淮南六郡纷纷派人前来求见,一个痛哭她有了新人忘旧人,淮南这些年虽然人口恢复了不少,但正因为人口恢复,更需要恢复那些原本弃荒的土地,怎么能扣他们的铁锹和牛马给外人呢?
他们何辜!百姓何辜?
这次影响开荒,他们年底的KPI怎么办?
这种行为,后果惨烈或影响实体经济啊!
生产总值受巨大影响主公你知不知道?
他们契而不舍地上书,随时蹲守衙门,林若被骚扰得不得不躲到这千奇楼里来办公,并且许诺这次不会影响他们的考评。
“缺口预计在半个月后补上,”兰引素熟练地道,“已经安排铁坊那边,把今年下半年的铁锅配额削减三分之二,多出来的铁全用来铸犁头、铁锹,牛马就只能找西秦再购买一些了,正好用粮食抵扣。”
“天时不等人啊,”林若无奈叹息,“必须赶在八月前种下所有种子,不然一但到了霜冻期还没成熟,荞麦也会绝收的。”
尤其是江南,都没见过霜冻期,这次也能让他们长长见识了。
“那些学生真是闹腾!”兰引素皱眉道,“主公,要不然,斥责整顿一番?”
林若微笑道:“那不行,这不是闹腾,这是属于新王朝才有的气象,珍惜都还来不及呢!”
要是学生们变成南朝那些四平八稳的老官油子,她找谁哭去?
第90章竞争对手长江后浪
湘州,长沙郡。
郡城一处临水的雅致庭院内,酒香弥漫,气氛却带着一丝离别的郑重。
十几名身着粗麻短褂、头缠布巾的夷人峒主,正与陆漠烟围坐畅饮。
杯中酒殷红如血,正是徐州驰名的葡萄酒。此酒甘醇馥郁,价格却极为亲民,一大木桶足有百斤,随船运来,只需十几文钱便能让人喝个痛快。在湘州山野间,这酒早已成为村寨祭祀先祖、节庆欢聚时不可或缺的慰藉,让那些被贫瘠土地和沉重劳役压弯了腰的庶民们,能暂时忘却一身病痛、还有生活的苦涩。
“陆大哥,此去山高水远,一路平安!”一位年长的峒主双手捧杯,恭敬地敬向陆漠烟。
他身后,其他峒主也纷纷举杯,眼中满是真诚的感激与不舍。
数月前,陆漠烟深入湘西群山,凭借徐州带来的盐铁、布匹、美酒,以及最重要的——一份相对公平的贸易契约。
他承诺收购山中的药材、矿石、珍贵皮毛,更允诺各峒寨可派遣聪慧子弟加入徐州商队,学习文字、算学、经商之道!这承诺,如同黑暗中的曙光,让夷人们看到了摆脱世代被欺压、被愚弄命运的希望!
在陆漠烟的斡旋下,一个松散的夷人商盟悄然成立。
虽然峒主们私下里为了利益分配、山林界限依旧争得面红耳赤,许多部族之间甚至有世仇,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共同尊奉陆漠烟这位能带来“外面世界”财富与知识的“盟主”。哪怕他们的年纪比这少年大上两轮,也不妨碍他们一口一个大哥叫得亲热!
陆漠烟却为自己的成就骄傲,毕竟这份脆弱的联盟,正是未来徐州势力深入这片复杂山地的基石。
虽然来得晚,但他年纪小,日子长,什么徐州双坏,将来老了,必然也是他冒出头筹!
他这些年偷老头的书文研究徐州,早就知道主公需要什么样的手下!
必然能在那拥挤的高处,占据一席之地!
“诸位放心,”陆漠烟举杯回敬,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已与云州、大理、柳州的头领们通了消息。你们多与他们走动,互通有无,将生意做大!待徐州治理天下之时,今日之功,必有厚报!”
夷人们闻言,眼中光芒更盛。
南朝视他们为蛮夷,动辄发兵掳掠为奴,陆漠烟这条商路,是他们极为珍贵的对外通道,这份情谊,他们铭记于心。
酒过三巡,离别的时刻终究到来。
陆漠烟在峒主们依依不舍的目送下,登上了停泊在湘水岸边的大船。
船帆升起,顺流而下。
行至船头,陆漠烟望着两岸葱郁的山色,心中却有些无奈。他回南朝时,虽然有假期三月,但南边事务繁杂,产业交割、应对天灾、安抚各方……徐州给的三个月假期根本不够用!光是往返路途就耗去两个多月。待他处理完南朝事宜,再启程返回徐州述职时,已是六月底。好在快马传信请了假,徐州允他再延期四月,只是原定的职位,怕是要飞了。
不过,陆漠烟并不在意。他深知徐州前途无量,只要能留在主公林若麾下,哪怕只是个小吏,也足以乘风借力,成就一番事业。
这趟南朝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更不要说,他还有一件好东西!
……
大船驶入八百里洞庭,烟波浩渺,水天一色,景色壮丽。
然而,一出洞庭,进入长江主航道,两岸的景象便陡然一变。衣衫褴褛的流民如同灰色的蚁群,在江岸上艰难蠕动,眼神空洞麻木。南朝同样被这场旷日持久的寒灾重创,夏粮绝收,米价飞涨。
虽因山林茂密,野草丰盛,饿死者不如北方惨烈,但卖儿鬻女、骨肉分离的悲剧,依旧随处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