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深吸了一口气:“总要做点什么,叫小谢过来。”
……
很快,谢淮过来拜见,他腰上还挂着带小孩用背带,看着就很宜室宜家。
林若忍不住笑了笑:“让你过来,是因为有一个任务需要你。”
谢淮一秒切换战斗模式,恭敬:“属下恭请主上赐令。”
林若指了指:“我要你带兵北上,沿途接收千奇楼的执掌,将据点里的人都带回来,中途有流民便随他们跟着,开辟一条的流民道,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谢淮微微皱眉,小声道:“可是,主公,如今槐木野在镇守洛阳,我若离开,谁来守淮阴。”
林若微微弯唇:“你倒说说,如今还有谁能打到淮阴?”
谢淮一怔,开始思考。
西秦?笑呢!
慕容鲜卑?他们要急着在河北争地,哪有空来淮阴?
拓跋鲜卑?不会的,他们太远了,河北地乱成那样,他要带兵来,就别想走了。
南朝?没可能,诸臣朝议上,小皇帝往前走一步,就有十只手把他拖回去。
好吧,还真没有谁能打到淮阴,淮阴本身的郡兵也不是吃素的。
“去吧,我等你回来。”她轻声道,“在河北地,你知道该怎么做。”
谢淮点头。
他会在沿途展示君威,让河北之地期盼明君,如此,河北地越是乱,百姓越是思安。
林若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在河北只剩下一两只义军时,我们再出手。”
“是!”
……
十二月,潼关之下。
慕容缺一马当先,身后是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慕容鲜卑骑兵。潼关守将早已接到诏书,虽然满心不甘,却也只能下令打开沉重的关门。
慕容缺勒马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笼罩在愁云惨雾中的长安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解脱,有野心,或许,也有一丝对那个曾给予他庇护、最终却被他抛弃的君王的……怜悯?
但这一切,转瞬即逝。他猛地调转马头,长枪前指:“儿郎们!随我——回家!”
“回家!”
“回家!”
震天的呼喊声中,骑兵洪流滚滚东去,身后还有许多妇孺车马,也随之穿过那狭窄的关隘,踏上了争夺河北、重建燕国的征途。
终于离开了牢笼!
关中从不是他们家!
沉重的潼关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长安城内的苻坚,站在宫城最高处,遥望着东方,寒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他知道,他亲手放出了一头足以吞噬他半壁江山的猛虎。
他舍弃了大半江山,舍弃了十六州的子民与税赋,舍弃了他争夺天下的筹码。
面向东方,在无人看到的方向,泪如雨下。
如此,北方的天,彻底变了。
第168章想好了么?所以要什么名字
十一月,淮阴。
年关将至,徐州将要点将北上,带北上的遗民回家,顺便再与代国贸易一把的事情,很快传开了。
驻扎在营中的将士们在寒冬熟练地的拿起武器,准备粮草,家人就近的,便告别家人;家人在远方的,便准备书信,还有各种零碎,准备北上。
一名青年军卒趁着准备时间,拿着刚刚领到的津贴,披着皮裘,正在一处肉铺前,挑挑拣拣,买了两斤前腿肉,又提上一笼猪下水,讨价还价后,又再要了一块猪肝,看着肉贩熟练地用稻草把东西系上,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带着体温的钱币,递到对方那满是油腻的手上。
“大钱啊。”肉贩十七八岁的年纪,个子不高,打着补丁的厚袄,嘴唇刚刚开始冒青色的胡茬,把钱币拿手里的掂量了一下,检查了其上的细致的花纹,嗯,细纹如发,边缘整齐,中边缘有一圈均匀凸点,周围有防磨小的竖纹,看着就很真。
他却没有大意,又把钱币放到摊上一个圆形的木范里,从木范两边抽出两根细线,扣在对侧的卡扣上。
两线交叉处,正好是在钱币中心的圆圈小花上。
“来,找你的,看看对不对,三十六文。”肉贩从钱袋里细细数了几十文小钱,交给这军卒。
军卒数了数,没有问题,便道了声谢,提着肉走了。
他的另外一只手上也提了一大堆东西、有一块花纹极精致的红布,一捆干海菜,还有布袋里鸡蛋隐约的轮廓,两张硝制好的羊皮,加上右手的肉,引来许多路人侧目。
和潼关、洛阳都不同,这里道路平整,条石路基虽有些积水,却也不下陷,是上好的大路,周围都是灰墙小店铺,一些本来作为民居的屋子都把靠路的一侧改成了铺面,也不卖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接一些缝补、修理、给外地人换本地钱、卖些针头线脑的杂碎……
还有乡下村人背着一些编好的斗笠、竹席、草席、竹框、水筒,沿街问有不有人愿意收。
一些铺子会收这些东西来,价格会略微便宜些,然后便放在铺上慢慢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