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还是吵成一团,唯一的不同,就是有很多世家搭上了去南海发财的路子。
没办法,糖是最好硬通货,不比粮食差,是真的能提高生产回报的东西,大家都不想错过,唯一可惜的就是愿意去南洋种甘蔗的奴仆不够,他们本意是大量抓南洋本地土著为奴,但没想到南洋的土族是真能打,他们军队和原始野人没什么两样,但在密林中伏击人却是一个赛一个的厉害,还会放毒蛇之类的东西,弄得人心慌慌。
所以,目前,南朝和交州(越南)的汉人大族合作,在占城、星罗一带抓土著,送到岛上种甘蔗。
林若对此无法阻止,只是叹息。
而这时,晏彦告诉他,实验还在失败,材料都快用光了,好在南洋的古塔胶又及时送来过来,只是电池材料不多了。
无奈,她只能安慰自己,没有办法了,实验总有失败,这只是基础科学未达标,可以再等,她还年轻。
就在林若几乎要将二极管项目封存之际,她手下一个名叫祖昌的年轻学生,却从被放弃的实验数据里找到了新的灵感。
此前大半年的失败并非全无价值,祖昌在整理那些记录着各种材料电阻、导通特性的厚厚册子时,注意到一个被忽略的现象:当实验电压提升到某个临界点,某些矿石组合会在击穿前爆发出极其短暂却异常耀眼的火花。
这让他想起了林师最初演示电学原理时,那个令人震撼的电弧实验——两根碳棒接触再拉开,产生持续一秒的刺眼白光。
“既然找不到温和发光的材料,何不反其道而行之?”祖昌脑中灵光一闪。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已知的电弧极不稳定,难以控制,且对电压要求很高。
但祖昌发现,思路可以简化:不需要维持长时间的电弧,只需在需要照明时,瞬时产生高强度电弧即可。核心材料反而简单——高纯度的碳棒,以及能瞬间提供高压的电能。
但是单个伏打电池电压太低,于是祖昌从林若设计的电池串联增原理中得到启发。他带着几个同窗,花了半个月时间,用数百个铜锌电池单元串联叠压,竟真的造出了一个能瞬间输出稍高电压的简陋电池堆。
他们用一个小木块作为底座,在上面固定两个金属片来夹住碳棒电极,并确保两个尖端可以精确地对准,且间距保持在一米的长度。
当通过机关让两根碳棒尖端瞬间接触又快速拉开一小段距离时——
“刺啦——!”
一道耀眼夺目的白色电弧骤然在碳棒间迸发出来,将整个暗室照得亮如白昼!光芒之强,远超任何油灯、蜡烛,甚至让人无法直视。虽然每次电弧只能持续两三秒,电池堆也会因此迅速耗尽,但这份无与伦比的亮度,足以证明其作为强力照明工具的潜力!
消息传到林若耳中,她立刻赶到实验室。当她亲眼目睹那瞬间点亮黑暗的强烈电弧时,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好一个电弧灯!”她拍着祖昌的肩膀,毫不吝啬地赞扬,“思路刁钻,化繁为简!此灯一亮,何惧黑夜?”
虽然目前这“灯”耗电惊人,使用成本高昂得堪称“败家”,但它证明了电可以产生稳定、强大的光源。剩下的,不过是如何更高效地发电、如何延长电弧持续时间、如何控制成本等应用层面的问题。
“方向对了,路就不怕远。”林若当即下令,拨付更多资源,成立电弧照明项目组,由祖昌主导,重点攻关电池效率提升和碳棒寿命延长。
对了,还有玻璃那边,需要把它们装到玻璃灯罩里……
等等,哪里不对?
碳棍、玻璃灯罩,时间短……
这,这不就是白炽的原型么?
那我绕了那么大一圈是为了什么?
碳化竹丝不就是这电弧灯的升级版本么?我甚至都不用去如爱老板那样试那一千八百种的材料!
一瞬间,林若被自己雷焦了。
回过神来,一时间,哪怕没人知道这事,林若也感觉尴尬到无地自容。
果然,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她已经飘到这种程度了么?
科技树要一步步的来,我怎么就只得到点古代橡胶,就那么想一步登天呢!耗费了大半年不说,还花那么多钱……
太丢人了!
回头就在桌案上刻个“脚踏实地”,万万不能再这样了。
第165章局势骤变真正的大乱要来了
九月,淮阴进入最忙碌的秋收阶段。
一年无战事,无天灾,又是一个安宁丰年。
驿站这个时候进入最最忙碌的时间,秋收入仓的粮食、送回南北商路的邮包和家信,还有官方的文书……
还有需要在冰封之前从北方返回的淮河的商船,货物,以及十一月就要开始放的年假,这些都是要提前做好准备的。
行色匆忙而疲惫的行人们不知道淮阴器械院里在蕴酿怎样的惊天巨变,他们只知道为几两碎银奔忙。
有商队回到淮阴时带来遥远的消息,说北方可能又要打仗了,说书人说着西秦和代国恩怨,说着鲜卑诸部的情仇,许多人便爱听这些新鲜事,信息在这个时代极为珍贵,见多识广的人总受人尊敬。
所以来到淮阴的人,哪怕回到乡下,也会得到未出村的村人们羡慕的目光。
而这在忙碌中,淮阴州府的书房内,林若正执一柄小银刀,在厚重的紫檀木书案上粗糙刻写。刀刃划过木质纹理,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留下“脚踏实地”四个清晰的刻痕。她端详片刻,似乎觉得意犹未尽,又继续刻下“实事求是”、“一步一个脚印”等字句。
谢淮恰在此时抱着两个裹得圆滚滚的孩儿进来请安。他看到林若俯身刻字的模样,又瞥见案上那几行新鲜刻下的警语,脸上先是掠过一丝困惑,随即乖巧地坐到一旁,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才小声试探着问:“主公这是……?”
林若头也未抬,手下不停,淡然道:“近日有些感触,刻几个字,时时自省。”
谢淮立刻露出一副善解人意表情,温声道:“原来如此,那……主公可要效仿古之明君,设个‘齐王纳谏’之典?就是那个……”
他一时卡住,想不起具体的字句。
古书太多了,他虽然读书不少,但更多是通读不求甚解,没法原文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