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不了了。
她觉自己并非被迫,她觉自己乐在其中,她觉自己清醒的沉沦,她觉正是好似任佑箐威胁她般的手段是她所隐秘喜爱着的,以便来实行她的肮脏,她的下流的借口。
打脸。而且非常疼。所以她醒了。
她支吾着张开嘴:“别脱了,穿上吧。”
对面的声音停下了,于是她又听到衣服被套回身体的摩擦声。等到一切停下,她才转过去,看见任佑箐平静的,浅笑着望向她。
“怎么不做了?你不是下定了决心?还是,你喜欢我穿得整整齐齐的做么?”她说这话时,桃花眼有些忧愁得向下敛去,好似受了委屈般,语气柔软的像是在耳语,“因为你下不了决心去触碰我,我理解的,我明白的…成为我的共犯,互相抚慰…你终究认为我同你不一样。”
“你总觉得我坏,你总觉得我存着什么伤害你的心思,你要划清我们的界限,要把黑的和白的全都划分的清清楚楚,不能混淆,因为那是天大的罪恶。”
任佑箐哭了,她的眼角被烧灼着,滑落下大颗滚烫而晶莹的泪水,那些断了线般的泪是任佐荫从未见过,她哭的太过恳切以至于连眼底深处的水渊都掀起巨浪般让她不敢直视。
钢琴。
就像是钢琴。把黑键和白键上下错落有致的分开,用颜色区别,以便让人不会按错,那些井字的升号,b形的降号,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本摊开的曲谱上,等待有人去奏响。
任佑箐按了一个和弦。
“我们就像黑键和白键。”
任佐荫不喜欢钢琴,更不喜欢黑键。可偏偏令她最无可奈何就是她的下半生都要用着她所厌恶着的,却也是最骄傲,最令人赞美的东西去营生。喜欢和擅长并非要共生——她太小就开始练习,她太想放弃,可到头来,却现自己竟然没有说放弃的资本。
她所擅长的,不过是任佑箐千千万万资本中不足为奇的冰山一角。
这太叫人恼火。太叫人挫败。
勤学的笨鸟遇见了凤凰,才现“先飞”不过是庸人自扰的笑话罢了。
因而她讨厌钢琴,讨厌任佑箐。那些音调怪异的黑键只要一按错就好像人生中落下的污点,毁掉了一切和谐。
——任佑箐,就像黑键。
任佐荫没回答她,算是默认。也像是麻痹自我般看不见她滚落的泪。看见她哭,她心里像是被割掉一层肉般疼到麻的畅快,喘不过气的快感让她的双手颤。
只有她才能让任佑箐哭,这多让人兴奋啊。
对。任佐荫喃喃自语着:“你只为了我哭。你只因为我哭…。。”
“你是不是要逼着我和你上床,只要我不从,你就要把之前那些视频给任伊,阿姨会伤心会难过,但她除了心痛就不会再有其他…你是不是还要伤害戴铖溟,你要害她丢掉工作,害她失去性命,因为莫须有的原因…?”
任佑箐静静的听着,又缓,又慢地在她落下最后一个字后点了点头。
“对,我如你所想的,坏到了骨子里。”
“你还要故意搞乱你的衣服,假装我强暴你,然后抹着眼泪冲出去告我,那时候没人会信我,任城也会保你,因为你太优秀了,你没有污点,哦不,我就是你唯一的污点了,所以只要你的眼尾向下垂一些,嘴角向下撇一些,他们就都会信你的,他们会帮你把它擦去…他们,不会信我的……因为我是个可悲的,可怜的精神病……记忆会骗人,更何况我说的话呢?人生只要按下了一个黑键,它就再也不可能和谐了,即使后半生我悔改,又有什么用呢?他们会翻旧账,像怨妇一样把那些东西用口水浸得又湿又臭…!”
“……对。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