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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绝魅忽现入鼓无严(第3页)

天痴无门无派,不受门户之见所限,又好为人师,照顾起居的小沙弥、往来应承的知客僧,乃至火工杂役,只要得他欢心,随手传授些内外功夫,自不在话下。

这些人与他无师徒名分,所学又驳杂,以门派来说是不成活的,智晖长老仍把这些来来去去的侍奉僧中武艺、资质较出色的编在戒律院下,成立了金刚堂,让他们将所学录下传落,择贤栽培,天痴也毫不在意。

渔阳有些小门派,或无门无派的散人浪客仰慕上人,前来拜山求教,不管天痴答不答应,智晖长老一律安排到金刚堂,比照达官贵人上山参禅的制度,也订出时长价码,一来收费公道,二来吃住又好,上山既可暂避俗务,传出去还有益名声,渐渐来询者众,须得排队候补,这条新业务也算做出规模,不乏名门大派的子弟进来掺和。

上山的武人吃饱了没事干,便与金刚堂的僧徒切磋,若蒙天痴指点一二,乃至比试一场,哪怕输得灰头土脸,大多不吝多盘桓些时日,将心得留于金刚堂,双方关系益深厚。

这一来二去的,锭光寺虽非武林一脉,十几二十年下来不但有了自己的武僧,还将人脉拓展到渔阳武林,参与事务的时候有人引路,置身其外时又可推说非是武脉,不涉江湖,简直方便得不得了。

领这一班看守之责的止澄和尚,便是批由金刚堂出来的佼佼者,内外兼修,尤擅棍棒,连陆明矶得喊声“师兄”。

据说他与跃渊阁陆家高手比试,其结果陆家未曾示人,却称止澄为“平冈罗汉”,止澄坚辞不受。

有人说这是恭维止澄的长兵造诣,堪比天痴嫡传弟子“金罗汉”陆明矶的内功掌法,故捧他为罗汉,也有人着眼于陆明矶是跃渊阁旁系庶出这点,说是陆家不胜之余,偷偷给止澄和尚小鞋穿,讽刺他同被赶出家门的陆明矶是一路货,难入世家法眼。

然而无论坊间如何流传,或多或少都暗示是止澄赢了比试。

止澄不是江湖人,他在习武前做的是学问僧,这几年升任为慧眼真空殿的仪轨维那,深谙世故人情,颇知进退。

他知锭光寺要想成为独立一家的武门,最少得再花上三十年工夫,都算是快的了;妄想如武林世家、江湖大派一般行事,那叫不自量力。

若无上人,这帮真正的江湖人要摧毁锭光寺,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劲。

本寺之所以能如此然,除有横空出世的天痴上人护持,最重要的原因恰恰在于“锭光寺非江湖门派”;不涉利害,人可容你,若非如此,岂能因果不沾?

越是钻研武学、接触江湖事务,止澄越坚信自己是对的。

便是号称“北域第一人”、武功傲视渔阳的天痴上人,终究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以力服人,何以自外于暴力?

终不免为其所噬,此为定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为此止澄无法再待在金刚堂,他既做不了、也不想做武林人,最后自请去了慧眼真空殿,放落枪棒,重拾学问僧的老本行。

但重要的人犯押于八达院内,上人可做不了狱卒,须得派山上最能打的人轮班看守,堂堂慧眼真空殿的仪轨维那也得重披灰袍短褐,绑腿束袖,每日四时辰持兵戍门,不知要耗上多久,耗到什么样的地步才是了局。

他过去一直反对智晖长老收容诸葛飞絮,对少年造成的伤害难以释怀,但长老不仅又把那厮带了回来,还卯上他招惹的各方势力,不惜把游云岩变成监禁罪犯的囚牢……我佛虽戒杀生,亦说因果业报,让他为双手染的鲜血付出代价,岂非苍天所愿?

止澄虽无法理解,也未敢等闲视之,好不容易送走了跃跃欲试的金刚堂知客,召集止砚、止如师弟等耳提面命,嘱咐各人严加看管。

守后门的两名“慧”字辈师侄是六人之中最弱的,因此两人一组,互相照应。

止砚、止如的修为只比自己稍逊,都还在金刚堂当值,来年有望接任典座和衣钵,可谓中坚;让他们一人看守一室,隔着中庭彼此照应,兼听房内动静,算是面面俱到的安排。

止澄自己则在前、后、中庭间走动,哪怕有人闯入,又或囚犯闯出,都能加以援手;上人若有吩咐,又或像方才那样有人入院通传,止澄皆可应付。

院内负责照顾上人起居的小沙弥和知客早被他派出去找人了,来来回回已有几遍,一无所获,要不人手尚不只如此。

他前前后后巡了几匝,没等到长老收回成命,又或寻得上人的通报,面上不露焦躁,走上西厢廊间对师弟止砚一点头,叩门道“夫人有僭。贫僧止澄,来传长老法旨少时客至,还请夫人稍整仪容,听候长老传召,有事须问。”

房内诵经声止,片刻才听妇人幽幽道“多谢大师,我知道了。”

“有劳夫人。”

止澄越过中庭,来到东厢房门前。

止如冲他摇摇头,低道“睡得死猪也似,兴许是真死了——”见师兄眉头微蹙,知这玩笑开不得,立掌轻诵佛号,垂眸道“要不……小弟进去瞧瞧?”

止如是带艺投师,浸淫佛法不过十年,在金刚堂做的还是旧日勾当,镇日钻研武功,但心性是好的,这才激起了义愤,瞧那姓诸葛的特别不顺眼。

止澄无意责其鲁莽,只摇头道“未经长老允许,连上人都不得进,何况是我们?”

窗纸上早捅破个指尖大小的窟窿,凑近见诸葛飞絮——据说那厮如今改名叫方骸血——裹着棉被侧转过身,仅头脚露出些许,也都缠满了白棉巾,浓烈的药气隔墙能嗅,故止如没事不想靠近,反而远远避开。

窟窿里瞧得不真切,但棉被形状确实是成年男子的模样,依稀能见起伏,并非一动不动。

更重要的是露于被外的白棉巾缠之间,有条陈旧的红丝绦横过,宛若涸血,那是诸葛飞絮绝不离身的护身符,止澄不止一次见过。

寺中没有那种会欺人霸物的坏份子,无论冲突再剧,都没人抢他系于颈间的红绳锦,但诸葛飞絮下手就没这般客气了,动辄毁人眼目手足,都是不可逆的凶残毒手。

止澄满不愿想起被他打伤、乃至打死的师兄弟,离了觇孔,对师弟颔示意无事,负手踱向前堂。

方骸血的伤势他并未亲见,但据药师堂座说,四肢大骨折其三,眇去一目,肋骨起码断了七根,脏腑内创那更是说不清道不明,呼气鼻下都能吹出鲜血沫子,活着完全就是受罪。

血骷髅门窗挂锁的钥匙在止澄身上,这是各班头领都须仔细交接的紧要物事。

妇人每欲如厕,止砚便来请师兄开锁,两人一前一后押着去,不避污秽地守在茅房外。

反正出家人四大皆空,心无罣碍,连粪溺之臭都不萦怀,遑论男女之防世俗体面?

但方骸血的钥匙仅智晖长老、药师堂座才有,送饭换药时必有一至,打开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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