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红霞最后默默收了线,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魏无音想起征信社的报告还锁在办公室抽屉,安慰了她几句,找借口上楼拿资料,再跟染红霞确认几个细节,他就要找人去弄死烂软男。
不计后果的话,他还是有几个道上人脉可用的。
回来时会议室开了道门缝,他瞥见耿照坐在染红霞身旁,拿的是她的手机。
“是这个吗?”男孩滑动着屏幕向她确认。
“……嗯。”
“那好。”耿照爽朗一笑,露出齐整白牙。
“我跟他说一下,我觉得你不要听比较好。要不要先出去透透气,还是我去外面讲,顺便帮你买点喝的?要喝——”
“别再问我要不要喝什么了。”女郎的语声听着没那么阴沉了,虽无笑意,却有种莫名的放松与亲昵,甚至带有一点点撒娇的味道。
魏无音只听过她跟爸爸姐姐这么自在无拘束的说话。
“我要听。而且我的手机不应该离开我身边,我爸说的。”
怪了,魏无音心想,她居然还能说笑。她自己现了么?
“也是。”耿照明快地拨了号,烂软男接起来就是一顿输出,应该是看了来电显示就来气,“贱女人”、“臭婊子”之类的骂个不停,足足骂了五分钟才停下来喘气,门外的魏无音拳头都听硬了。
在外头玩女人玩到快硬不起来,非要交个仙子女神帮你含,还没法儿硬到能本番插入小穴的废物,有什么脸骂人婊子啊!
这厮还得意洋洋说下药迷晕过染红霞,拍了几次影像留念,后悔没把她租给弟兄们乐一乐,当时就是太疼她了,她不配……荒妖第三集播出后所有兄弟都笑他,还有鄙夷他吹牛的。
你马子分明是个处,在电视上给人破的瓜,还说你上过她?
烂软男气到差点中风,才决定毁掉染红霞,不然他早腻了。
染红霞提分手时他暗自松了口气,省得天天应付这位“正宫”,跑趴都不得自由。
其实最令他感到愤怒不平、却绝不能承认的,是他无法忍受一向婉转取悦着自己,连叫床都令人提不起劲的木头女友,居然被别的男人干到浪叫连连,性感的长腿主动屈成m字,淫荡诱人到令人指。
烂软男深觉自己被背叛了,然而那段让他痛不欲生的肉戏他看了不下二十次,次次都忍不住尻上一枪,吃糖的效果都没那么好。
入宝山空手而回的痛悔烧得他辗转反侧,只能上网犯事。
“你好,我叫耿照,你应该在电视上看过我。”
魏无音差点笑出来。这小子挺损啊!义愤稍稍得以泄。“是这样;你刚说的话已经全部被录下来了,当然不是故意的。电视台的会议室有aI自动记录……你知道,在公共资讯保护法的范畴,可做为呈堂证供。
“根据你的自白,你承认了借机性交罪、聚众赌博罪、妨害性自主——”一口气念了十几条罪名,在网上自导自演抹黑染红霞的部分是重头戏,当然留作压轴。
“因为涉及刑事犯罪,这份记录我们会提供给警务单位,其中非告诉乃论的部分检警近日应该会传唤你,和你刚提到交换偷拍照的那些朋友,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这支手机的主人现在叫染红霞,不是你称呼的那个名字,往后几年内我们会在电视上生关系、谈恋爱,然后一起被魏导压榨并时工作……”旁边的染红霞噗哧一声破涕为笑,狠狠瞪了他一眼。
“在这段期间,这世上起码有一个人会非常珍惜她、重视她,尽力演好男友的角色,不会再让你有伤害她的机会,这点也请务必牢记。
“我听说你记性不好,没什么责任感,万一你忘记我今天说的话,请打开电视收看本台串流,锁定‘荒冢妖刀’第三集从o546开始,你就会清楚看到染红霞小姐是如何被好好疼爱……”
“啪嚓!”一声,居然是对方挂断了电话。不怪他,魏无音心想,这连击也太惨无人道。染红霞抹着眼泪娇嗔“你在乱讲什么啊!”
“我还没讲完耶!真没礼貌。”再次按下拨号键。
接通的瞬间烂软男嘶声哭喊“你不要再打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呜呜呜……不要再打来了……”啪嚓挂断电话。
耿照拿起自己的手机接着拨。不是,你小子他妈是什么抖s恶魔吗?魏无音简直无言以对。
凌迟的过程持续了快半个钟头,耿照用上会议室的每支分机,还请总机帮忙转接,又跟走廊上经过的同仁借手机,不停的打过去,想要把话说完,直到烂软男崩溃关机为止。
过程中染红霞的眼泪抹个不停,自然是给笑的。
记者会在警方宣布介入调查之后才召开。
在这个时代有两种行为将会导致社会性死亡,一种是思想上的,一种是法律上的;前者是包括反身体解放运动在内的反进步思想,后者是在网络上以混摇认知的方式,对特定个人或法人进行针对性的攻击……烂软男算是凑齐了。
染红霞的父姊敌视这人不是因为他没钱,而是看出他来路不正,只能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早在消息布前,事先掌握独家——毕竟是它们报的案——的T台新闻网组织了一波洗风向的报导,几乎所有媒体有点门道的无不跟进,吃瓜群众嗅到有人要翻车的气氛,对染红霞的网暴迅平息下来,免得受到牵连。
剩下的,就是让观众喜欢她了。
记者会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主意,而是情非得已。
魏无音可以预见每个友台记者,将无所不用其极地利用各种低级没品的尖刻提问,让台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脱离荒妖的角色,讲出让所有拥趸瞬间出戏的死亡回答,毁掉这部当前收视率稳站鳌头的强档大戏。
偏偏这一点也不难。
记者会在T台大楼的大会议室召开,而非照惯例租饭店的包厢或宴会厅,荒妖半点主场优势都不肯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老总开场前上台讲了几句,既不列入流程也不给拍照录像,讲白了就是让大家客气点但又不想落人口实,底下有记者叫道“这是算开始了吗?”台上的老总只能尬笑。
有个人推门走了进来,扬声道“等我讲完就开始,这样可以吗?”全场一片静默,没人敢吭声。
任逐桑走上台,不咸不淡的讲了篇官样文章,不到一分钟,以他的地位这简直不能算致词,但以威慑力已然足够,微笑退场,掌声稀稀落落。
门外走廊上等着跟他握手的是T台董事长跟几位董事,应酬客套袅袅去远,没把会议室里的记者跟自媒体当回事。
他是以身解运观察基金会主席的身份来的,但谁都知道是来保护自己的投资,顺带让宝贝女儿插花玩儿的小消遣别被搅黄了。
任逐桑没有投资其他电视台,但他拥有的融资圈、核电视台许可证的政商人脉,足够让各家记者严格自肃,没人想接到老板的“关心”电话,乃至编辑台的撤稿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