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阳心中一动,笑道:“那就辛苦二位了,你们晚上就在我家吃一口饭,晚上就睡在队部。我现在就赶去津城,您能告诉我家里的地址么?我正好将野猪送过去。”
于主任说道:“小陈同志,野猪是我们照相馆订下的,还是不要送到我家里。你今天只要告诉我媳妇,我和小苏晚上不回去了,让她通知一下小苏家里就好。至于野猪,明天还是我由带回去吧。对了,我家那片不太好找,你去了打听一下……问大宝家,邻居们大多知道。”
陈朝阳有些奇怪,估计大宝是他们家孩子,他也没多想,点头答应了下来。于主任将自家的地址写下来,交给了陈朝阳。陈朝阳跟还在院子里的陈老实交代道:“老实哥,家里还有点吃食,你让嫂子晚上过来,帮着做点饭,于主任他们晚上要住在队部,你帮着安排一下。我现在去津城,通知于主任家里。”
陈老实答应道:“行,我现在就去安排。”
陈朝阳又跟爷爷奶奶交待了几句,这才走下山去,驾驶着吉普车,向津城方向驶去。晚上六点多钟,陈朝阳来到津城市区,按照于主任留下的地址,向路边玩耍的孩子打听大宝家,那些孩子果然都知道。他从副驾驶位上拿了一个纸包,按照孩子们指示的方向,向一个小院走去。
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上午接待他的大姨,正在水井旁洗碗,陈朝阳喊了一声,妇女抬头看见是陈朝阳,也有些惊讶,陈朝阳将手里的纸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笑道:“大姨,于主任今晚不回来了,明天可能还要工作一上午,于主任让我来告诉你。明天我会将他们二人送回家里,这是一些糖果,您给家里的孩子们吃吧。对了,于主任还让你通知一下苏同志的家里。”
于主任老婆笑道:“小同志实在太客气了,小苏家就在我们院里,一会儿我就通知他家。”
这时,从旁边走过来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对着妇女喊道:“娘,我想出去等爸爸回家,行么?”
妇女立刻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大宝,爸爸晚上还有工作,今天就不回家了,咱回去跟妹妹玩,好不好?”
那男孩瘪了瘪嘴,说道:“好吧,明天爸爸会回来么?”
陈朝阳没想到眼前这个孩子就是大宝,这孩子明显有智力缺欠,他心生怜悯,打开石桌上的纸包,从里面拿出奶糖,塞进了男孩的手里,说道:“放心吧,你爸爸明天就会回家的。这是你爸爸让哥哥给你带来的奶糖,很好吃的。”
大宝扒开糖纸,举着糖果对妇女说道:“娘,给你糖吃。”
妇女抹了把眼泪,将糖接过来,向嘴里假装放了一下,然后将糖放进大宝的嘴里,温声说道:“大宝,娘吃过了,很好吃,剩下的大宝吃吧。”
看着大宝高兴地吃着奶糖,妇女给大宝擦去流出来的口水,小声对陈朝阳说道:“谢谢你小同志,我们家大宝出生后就烧坏了脑子,医生说他只有三岁的智力,孩子跟他爹最亲了。对了,你既然都来通知家里,我们当家的为什么不跟你一起回来?”
“这个我也不太懂,于主任说早晨的阳光最好,容易出片,就决定住在我家里了。”
于主任老婆说道:“我们当家的就是个书呆子,人情世故一点都不懂,他就想不到住在人家里,又是吃又是喝的,给人家添了多少麻烦,小同志,你多担待啊。”
她这么说一点都不奇怪,这时候一般人家都不会留客,因为家家的口粮都很紧张,留别人在家吃顿饭,家里人很可能就会挨饿。陈朝阳笑道:“大姨,没事,我们家不缺粮食。其实于主任的性格,我挺喜欢的,他挺纯粹。大姨,我先回去了,明天上午,我大概就能将于主任送回家。“
”行,告诉我们当家的,让他好好拍照,大宝很乖,不用惦记家里。”
这时大宝忽然问道:“哥哥,你能带我去见爸爸吗?这糖很好吃,我要留给爸爸。”
妇女急忙说道:“大宝,乖,别闹,爸爸明天就回家了,哥哥还有事情,咱不麻烦哥哥,好不好?”
大宝瘪了瘪嘴,眼看就要哭出来,但还是竭力忍着,因为妈妈说了,自己要乖。陈朝阳心中一痛,忽然说道:“大姨,让大宝跟我回去吧,我们家住在乡下,周围风景很好的,孩子去了那里,没准儿对他的心情会很好。”
妇女听了也动心了,自己平时跟丈夫忙于工作,哪有时间带着孩子出去玩,就算是休息日,也有着干不完的活。大宝从出生到现在,最远也就是去过塘沽的海边。但她也有些犹豫,说道:“小同志,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明天还要上学,我没法跟你们一起去,这孩子……我怕他路上会给你捣乱,你照顾不来的。”
陈朝阳笑道:“大姨,没事的,我看大宝弟弟很乖的,不会给我添麻烦的。”他又转向大宝,说道:“大宝弟弟,你路上要听哥哥的话,咱们一会儿就见到爹爹了,好不好?”
大宝乖巧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定听话,哦,要见到爹爹了,要出去玩了。”这时又有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妇女走过去,对两个孩子解释了几句。
小女孩走上前来,拉着大宝的手说道:“哥哥,见到爸爸后一定要听爸爸的话,吃饭的时候,爸爸不让吃了,就一定不要再吃了,知道么?”
大宝点点头,说道:“妹妹,我知道了。”
陈朝阳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摸了摸男孩的头,这几个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妇女走上前,从纸包里抓出几块糖,递给了小女孩,将剩下的糖果,一股脑塞进男孩的口袋里,转头对陈朝阳说道:“小同志,麻烦你了。”
陈朝阳点了点头,拉上大宝,向小院外走去。这时,大宝突然从兜里掏出了大部分糖果,塞给了弟弟妹妹,含糊不清地说道:“娘,我是哥哥,要照顾弟弟妹妹的。这些糖留给他们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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