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苏扶盈坐在圈椅上,脸色阴沉,那双平素温和的眸子寒光凛冽。
鸢儿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个筛子,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汩汩而出的冷汗浸湿了那细碎的鬓发。
“主子恕罪!”
她声音发颤,努力想要辩解,然而话到嘴边,却不知想起什么,有些犹豫起来,抬眼有些惊惧的看向苏扶盈。
“并非奴婢大意,而是那乌鹊她,她其实……”
“她什么?”苏扶盈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鸢儿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结结巴巴的,若不会说话,我看那舌头留着也无用。”
鸢儿一震,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终于豁出去般喊道。
“主子饶命,奴婢是说,乌鹊她武功可能没被全废!”
“哐啷——”
苏扶盈手边那只青瓷茶盏突然碎裂炸开。
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泼洒开来,在深色地板上洇开一片狼藉。他慢慢站起身,碎瓷在他靴底碾磨,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
他一步步走近,影子将鸢儿完全笼罩,眯着眼,“再说一遍。”
鸢儿吓得几乎瘫软,伏在地上语无伦次。
“奴婢……奴婢虽大意了,但是又怎么会被一个毫无武功的废人绑在这里?”
她咬了咬唇,“是她点了奴婢的穴位,虽然指力已不如乌鹊当年鼎盛时期,但是一击即中,奴婢这才悄无声息的中了她的算计啊!”
苏扶盈吸了口气,腮帮子咬得极紧。
怪不得他偶尔能感觉到她起身时,气息流转有异,不似武功全废之人那般虚浮散乱,只是彼时那感觉太微弱,转瞬即逝,加上苏扶盈对自己武功很有信心,自然而然的便以为是自己错觉!
现在细想,她这些日子走路的样子,看似虚浮,实则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只是故意做出踉跄之态!
好!
好的很!
苏扶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油灯的火苗噼啪爆了个灯花,将他眼底翻涌不休的怒意照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
原来她那日的平静,不是认命,是成竹在胸。
原来她敢跳窗逃走,不是莽撞,是算准了他会以为她自不量力。
原来她说的“死不了就是了”,是真的死不了——她给自己留了后路。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随之而来的是被愚弄的愤怒。
他以为的掌控,他以为的怜悯,他以为的“为她好”,在她眼中恐怕全是笑话。
“好……好得很。”
苏扶盈低声笑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他猛地转身,“来人!”
门外候着的暗卫应声而入。
“带着我的手书和礼物去拜访一下柳关的将领,让他行个方便,对所有出城车辆行人严加盘查。重点查——”
他顿了顿,转头顺着窗户看出去。
昨天谢晚宁就是站在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