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云踏足废墟,静静看着眼前被自己保护得很好,但却依旧抵挡不住岁月侵蚀的残破祖祠,眼里满是复杂。
这里是他的家,也是唯一的家。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捡到改变他一生的双头向日葵,可以说,他的一切都起源于这里,曾经竖立在此的残破土屋之中。
虽然他一路走来,拥有过诸多洞府,有的灵气充裕,有的奢华到没边,对比起来,他曾经的家很残很破,窗户盖挡不住寒风,肚子永远都是空空落落,甚至连肉都只有在离开时才吃过一口。
但是,杨长云还是认为,他的家永远只会在这里,那些奢华洞府,充其量只不过临时落脚点罢。
如今,经历风风雨雨,无数颠簸,看过世间万千风光,他终于是回家了,回到心底最牵挂的故土。
“爹,娘,我回来了。”
杨长云续上香火,捏断一角云袍,变成一把云做的扫帚,堂堂准仙的他,却亲手持之慢慢打扫起来,将落叶与蜘蛛网都弄干净,仔仔细细,不放过每一处角落。
尘土簌簌落下,每一次扫过,就像扫去了记忆上的尘埃,往昔岁月的记忆逐渐清晰,开始带上色彩,尽数涌上心头。
这一刻,他好像变回了凡人,与曾经年幼瘦小的自己逐渐重合……
清扫完毕,杨长云将云帚散去,静静立于灵牌之前,目光温柔又凝重,轻声诉说心声。
“爹娘,还有大楞、二楞、四楞……我即将要渡劫飞升,去往浩瀚仙界。”
“此番回来,便是与你们说一声,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可能都没办法回来了。”
“不过放心,我一定会闯出一条无上的时间大道,等到那时,我一定会跨越岁月长河,回来与你们团聚的……”
杨长云抬起手,在此留下自己的本源,凝出一个微缩版的时间领域,缓缓萦绕在杨家村遗址之上,以此护住故土山河,任凭岁月流转,此地风貌恒久不变。
做完最后的守护,杨长云深深躬身叩,向养育自己的至亲拜别。
紧接,杨长云去到杨家村的另一处地方。
这里地貌已经大变,但靠着重新清晰的记忆,杨长云还是很轻易就找到了杨城城的坟墓。
面对至交好友二狗子,杨长云就随意地多了,嘴上一吹,莫大狂风便将坟墓给扫了干净,紧接一屁股就坐在坟头旁。
他拿起一条已经烤好,却不知放了多少千年的羊腿,不急不慢地吃了起来,一口羊肉配上一口羊奶,吃得好不痛快。
许久,杨长云吃得干干净净后,才以缅怀的语气,开口说道:“二狗子,许久不见,想我了吗?”
杨城城自是没有回答,杨长云叹口气,继续喃喃自语。
“二狗子,你要是还活着,要是能看到我如今成就,该多好?可惜啊,你不在了,我连一个值得炫耀的对象都没有。”
“还有油灯前辈,你可敢信,曾经连修仙入门都难的我,曾经谁也不看好的我,居然真走完了整条修仙路,马上就要飞升成仙了!”
“你说得对,修仙不只看资质,更看重坚持,我一直都把你的话听在心里,无论遇到什么都咬牙坚持下来,从没有放弃的念头,愚笨的我才得以甩开无数修炼天骄,一路走到现在。
你要是知道,会为我骄傲吗?”
杨长云的话注定没有回应,他慢慢躺了下来,闭上眼,嘴里悠悠长吟,念起了油灯前辈传给他最为珍贵的传承。
“三十三重天外天,
九霄云外有神仙。
神仙本是凡人变,
只怕凡人志不坚。”
“油灯前辈,这条荆棘路的确很难走,我也的确走得很痛苦,经历了无量劫无量难,但是,我走完了……”
声音飘散,杨长云已然消失无踪。
数年过去。
某天,龙渊突然传出一声惊雷炸响,撕裂了秘境,惊动了整个上天界,动静吸引所有生灵的注意。
轰隆————————
无数生灵往动静方向望去,现一道通天光柱贯穿了上天界的天穹,无论距离多远,无论两者间隔着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众生眼中,浩瀚光柱之内,一道古朴巍峨的大门赫然现世。
这道大门看似无穷大,其上铭刻着万古岁月沉淀的道痕,密密麻麻,深浅不一,似乎分别由无数不同存在刻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