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嫣然心中却是暗自诧异,看他这清逸出尘的模样,竟是北方人?
可这气质谈吐,与大元那些粗犷豪迈的武者简直是天壤之别,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古玄咽下糕点,眉头忽然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痛快的事,愤愤说道,“我就纳闷了,秦厉那种混账东西,究竟有什么好?怎么就能招这么多好女人青睐?”
陆嫣然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轻声问道,“师叔似乎对他成见颇深,这是为何啊?”
古玄冷哼一声,言简意赅,“因为他就是个人渣。”
陆嫣然想起临行前秦厉的嘱托,便顺着话茬,似笑非笑地奉承道,“师叔莫要光说他。想师叔年轻时,想必也是风流倜傥,玄功盖世,倾慕的女子也是不少吧?”
古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昂道,“那是当然,想当年……”
话刚说了一半,他忽然像是卡了壳,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干咳两声,打了个哈哈,“咳……往事已矣,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陆嫣然见状,心知其中定有故事,便也不追问,顺势转了个话题,神色变得郑重而恳切,“师叔至今孤身一人,未曾听闻有子嗣。若是师叔不嫌弃,不妨把刘烨那孩子当成亲孙子看待,他虽然性子有些跳脱,但心地还算纯良。”
古玄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静静地落在陆嫣然身上,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并没有因为她这番略显逾越的话而流露出半分不悦。
在他眼里,这些世俗的亲情牵挂,弥足珍贵。
古玄淡淡一笑,语气颇为和气,“此次带刘烨去武烈,是绝帝的嘱托,老夫自己也很中意这小子,所以放心,此行只会对他颇有好处。”
陆嫣然心中大石落地,连忙道谢。
古玄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望着北方的天际,“行了,你也抽空和他聚聚,帮他收拾好东西,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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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晨曦微露的草地,皆被从未见过的花朵吸引。
早已踏上归途返回武烈的宝莲公主一行人,却折返归途,来到了玄冥教山门前拜访。
秦厉闻讯,不敢怠慢,当即示意刘泰去通知古玄——显然,宝莲公主会跟着古玄一起回武烈。
不过,她出现在这里,是她自己的意思。
宝莲公主屏退了仅带的两名亲卫,自外缓步迈入主殿,回想起方才玄冥教内见闻,不禁有些讶异。
这里不似武烈那般军纪如铁、肃杀刻板,反而透着一股江湖宗门特有的生机。
教众们虽也恭敬,却不似军人那般死气沉沉,言语举止间更显鲜活与接地气,让人莫名感到几分轻松。
眼见秦厉落座,宝莲公主向前正色道,“此次西域危难,多亏教主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我先到这里来,是向秦教主表达谢意。”说罢,她取出一份烫金的请柬,推至秦厉面前,“不日之后,西域各方势力将举行会盟,商讨北方异动之策,还望教主赏光。”
原来是这事情,秦厉接过请柬,指尖轻轻摩挲封皮。
此时殿内皆是心腹,时机恰到好处。他忽然抬起眼帘,那双幽深的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一抹不易察觉的诡异光芒瞬间射入宝莲公主眼中。
如今的他,天魔瞳术已臻化境,足以将一道特定的意识无声无息地植入对方脑海深处,改写其认知而不露痕迹。
宝莲公主只觉眼前恍惚了一瞬,仿佛灵魂深处多了些莫名的悸动,但也仅仅是一瞬的失神。
待她回过神来,只当是自己连日奔波有些疲惫,并未察觉到脑海中已被种下了某种诱导暗示,一切依旧显得自然。
秦厉神色如常,缓缓开口道,“公主客气了,回程路上,古师叔想要犬子刘烨同行,与公主同路,也好有个照应。”
宝莲公主闻言,未觉有任何不妥,甚至生出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当即含笑点头,“啊,那可真是太好了,先前在安鲁,也得亏刘烨搭救,我才…”
秦厉看着眼前陷入回忆的女子,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两人初次在玄冥教相遇的情景。
彼时西域局势危如累卵,她身负家国重任,整个人如同一张紧绷的弓,虽举止端庄、贵气天成,却难免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与沉重。
而此刻,随着危机解除,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愁云已烟消云散。
卸下了重担的她,原本不得不坚强刚毅的眼眸中,竟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活泼与灵动。
正如那刚出清水的芙蓉,天然去雕饰。
细看之下,她肤若凝脂,在晨光映照下泛着如玉般温润的光泽;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瓣不点而朱。
虽是一身干练的行装,却掩不住那一身雍容与娇俏并存的气韵。
这般绝色,既有皇室公主的尊贵,又兼具江湖中人的飒爽,着实是一道不可多得的风景。
更重要的是,御女无数的秦厉已然察觉,她虽被送去武烈许久,此时还是完璧之身。
对了,绝帝和她的父亲巴扎布曾是同僚,莫非是想让她做儿媳妇?
又一眼望去,此时清丽脱俗中透出的柔美,当真令人心生怜爱,恨不得此刻就…
“秦教主,如此可好!?”
莲音绕耳,秦厉才觉已被对方硬控数秒,“啊可以,会盟之事,本王自当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