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果一个人觉得一个东西只有他能吃,别人都不配和他吃一样的。那他肯定是敌人。”
“…。那朋友呢?”
“就,如果一个东西他吃过了觉得很好吃,他会第一时间想到和你说这个东西很好吃,甚至直接分你一半的。那他肯定是朋友。”
我赞许的拍了拍蟹哥的手,心中对这位其貌不扬的小同志又多了几分敬佩。
正当我想开口的时候,蟹哥低着头又喃喃自语的说道:“朋友,敌人,敌人,朋友。我觉得这些,这些其实都不是问题。”
“哦?那小同志觉得问题出在哪?”
蟹哥抬起了头,问出了那至今都纠结在我心中的灵魂问题。
“我觉得问题在于,指导员,你说的‘我们’,是指谁?”
是啊,我们?
“我们”是谁?谁又是“我们”?
窜出井口看见天空的我,被当头一颗陨石砸了回去。
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结束了。
但之后的我即使在现实中醒来,我依然没有忘记这个刻骨铭心的提问。
而当我死后回家,用自己的双眼见到这位小同志的时候,他已经从梦里那个光着屁股满街跑的熊孩子,变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儿童团团长。
跟在他身边形影不离的那个鼻涕妮儿,也已经出落成了一个来去如风的飒爽侦查员。
时间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他能做到很多人做不到的事,但它依旧没有解开我心中的那个问题。
就像人一怒之下能做出很多自己做不到的事,但试卷上的题不会,他就是不会。
海蛇现在就处于这个状态之中。
他那黢黑的重瞳里充满着迷茫,似乎还在消化着我刚才的话语。
“站着干嘛?蟹哥儿。坐下说话。”
“啊…啊?”
“坐下坐下。你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来,喝点水。”黄蜂拉着海蟹坐了下来,把他的杯子递了过去。
蟹哥黢黑的蟹钳哆哆嗦嗦接了过去,端起杯子就往鼻孔里倒。
“诶诶诶,看准点。这傻小子,往哪倒呢?”海伦娜赶忙一把拿过桌上的餐巾纸,抽了两张给不停咳嗽的男孩擦着嘴。
黄蜂起身去一旁拿了抹布擦着地上的水。
我不停地帮忙拍着孩子的后背,场面那叫一个乱。
足足咳了五分钟左右,激动的海蟹才终于平复了下来。
“指导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事的…”
“回总部机关的时候。毕竟你和蛇妹也到了岁数了,档案什么的都得要更新。然后更新的时候意外查到的。”
“所以,海蛇不是我亲妹子…”
“不光她不是,你也不是。”
“不对啊,娘,娘说她当时十月怀胎生我俩的时候好一番遭罪,还说我天天抢妹妹奶吃,饿的妹妹哇哇哭。我当时…”
“傻小子,那都是为了让你照顾好蛇妹。”我摸了摸他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爹娘早期还在武工队做敌后工作的时候,有一次由于潜入敌人的运输机侦查而不幸沾染了生化辐射,虽然最后命是保住了,但俩人都已经生不了孩子了。所以一直把你和蛇妹当亲儿女看待。”
“辐射…难怪,难怪爹娘走的那么早,走的时候也那么痛苦…。”海蛇紧握着双拳咬牙切齿,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冲我抬起了头:“诶指导员,那不对啊。我俩不是亲兄妹,那我俩的眼睛…”
“你是先天的瞳孔粘连,海蛇是早期白内障。所以你那次触雷因祸得福还给海蛇救了,要不然这眼睛不做手术长大了还麻烦了。”我笑着拿过茶喝了一口,接着说道:“你俩运气好,好像是因为你们这种眼睛在叛徒那边叫做什么巫眼,按他们的说法能是能和神沟通的先知什么的,所以当时那帮教棍没敢杀你们,只得丢你们在那自生自灭。所以你和蛇妹这才能被你爹娘捡到。”
“先知…呵呵,我他妈要是先知我就先给他们…”
“诶,小子。干嘛?要抢你小蜂姐活儿是吧?”
黄蜂不满地弹了蟹哥一个脑瓜崩儿。
解开头绳儿的她甩了甩那一头金色的长发,翡翠一般的双眸不屑地眨巴了几下,整个人看上去特别像是只老虎。
“没,没有。小蜂姐。我就是说说。”
海蟹揉揉自己的脑袋,躲开黄蜂的目光。
可黄蜂怎么会让这半大小子跑了,挪上前把他脑袋掰了回来,强制让他看着自己:“海蟹,你给句话。你想不想娶蛇妹?”
“我,我…”
“得得得,老婆。你和海伦娜带85出去准备下,一会找蜂巢的事还一堆工作要做呢。你这个大姐在这孩子紧张。让我们俩老爷们单独聊聊。”
“不是,我就纳了闷了。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挺大的小子了,做起决定来怎么搞的和叛徒的大本营战报一样,天天不是击沉了我就是击沉了大E(企业),嘴里没一句是靠谱的…好了好了,老公你别推我。我出去就是了。海伦娜,85,我们出去把涂装网兜铲子那些准备一下,一会要用。话说大屁股这里面和孩子聊啥呢?怎么聊这么久?”
“行了行了,黄蜂。你管太宽了。让她聊去呗,反正大屁股那嘴一天到晚不闲着,不和海蛇唠就晚上和你唠。你没听过一句老话么?白天不熬蜂,晚上蜂熬人。”
“我怎么记得原话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