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一年冬天,孟远志去世的消息传来。
是他的孙子亲自来报的信。
那孩子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素服,跪在梧桐树下,磕了三个头。
“家祖临终前交代,一定要来火焰山,给上官前辈和凤九前辈磕头。”他说,“他说,这辈子能认识你们,是他的福气。”
上官远扶起他。
“你爷爷是个好人。”他说,“我们会记住他的。”
那孩子点点头,转身下山。
凤九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上官远走到她身边。
“想什么?”
凤九说:“在想,人这一辈子,真短。”
上官远点点头。
“是啊。”他说,“真短。”
凤九转头看着他。
“你也快了。”
上官远一怔。
凤九说:“你修炼得慢,能活三百岁就算不错了。现在已经一百多了,还有不到两百年。”
上官远沉默了一会儿,说:“两百年,够了。”
凤九看着他,眼眶微微红。
“不够。”她说,“一千年都不够。”
上官远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那你就多等等。”他说,“等我再转世回来。”
凤九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好。”她说,“我等你。”
念恩二十五岁那年,成亲了。
男方是凉州人,姓周,是个读书人。家里世代行医,祖上还救过穆家的人。
他们是在凉州认识的。念恩下山游历的时候,生了病,被他治好了。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成亲那天,周家派了花轿来接。
念恩穿着红嫁衣,站在梧桐树下,对上官远和凤九磕头。
“爹,娘,我走了。”
凤九扶起她,看着她。
“好好过日子。”她说,“别任性,别嘴硬,有话好好说。”
念恩点头。
上官远拍拍她的肩膀。
“他要是欺负你,就回来告诉爹。爹去收拾他。”
念恩笑了。
“他才不会欺负我。”
她转身,上了花轿。
花轿抬起,慢慢朝山下走去。
凤九站在那里,望着花轿越走越远,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上官远揽住她的肩膀。
“别哭。”他说,“她过得幸福,是好事。”
凤九点点头。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念恩走后,火焰山更安静了。
上官远还是每天种菜养鸡,凤九还是每天熬药打坐。只是两人说的话,比以前少了很多。
不是没话说,是不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