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的梧桐树,已经活了一千三百年。
树干粗得三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每到秋天,金黄的叶子铺满山顶,像一层厚厚的绒毯。
上官乃大盘膝坐在树下,已经三年没有动过。
他的头全白了,眉毛也白了,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呼吸若有若无,心跳时有时无,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凤九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千年,她看着他一次次突破,一次次蜕变。从元婴十一层到十一层巅峰,从十一层巅峰到半步十二层。
每一次,都像是脱胎换骨。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坐了三年。
三年不吃不喝,不动不言。有时候连气息都感觉不到,像是死了一样。
但她知道,他没有死。
他在等。
等一个契机。
等一个念头。
等一扇门打开。
“娘。”
念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也老了,头白了大半,脸上有了皱纹。修炼之人能活百岁,她已经快四百岁了。
“他还那样?”念恩问。
凤九点头。
念恩走到她身边,看着树下那个白老人。
“他能突破吗?”
凤九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您担心吗?”
凤九没有回答。
念恩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娘在担心。
可她不说话。
那天夜里,火焰山上起了大风。
风吹得梧桐树疯狂摇摆,叶子哗啦啦往下掉。念恩从屋里冲出来,看到凤九站在树下,一动不动。
“娘!进屋躲躲!”
凤九没有动。
她盯着树下的上官乃大,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念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上官乃大身上,有光。
很微弱,若有若无,像萤火虫的尾巴。那光从他丹田处透出来,忽明忽暗,随着风势闪烁。
“这是……”
凤九抬手,示意她别出声。
两人站在风里,看着那道光。
风吹了一夜,光闪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风停了。
光也停了。
上官乃大睁开眼睛。
他抬起头,看着凤九。
“你站一夜?”
凤九没有说话。
上官乃大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的头还是白的,眉毛还是白的,可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