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老人的眼泪流下来了。
“您……您是上官老祖?”
上官乃大愣住了。
“你是……”
老人扑通跪下。
“晚辈穆怀恩,穆云海的第八代孙。家里祠堂供着您的画像,和您一模一样!”
上官乃大扶起他。
“起来,快起来。”
穆怀恩不肯起,只是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老祖,我等了您六十年。我爷爷说,您一定会再来的。我爷爷的爷爷也说,您一定会再来的。我等啊等,等了六十年,终于把您等到了!”
上官乃大眼眶热。
他扶起穆怀恩,拍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
穆怀恩把他请进府里,摆了一桌酒席。
穆家的子孙们围了一圈,都好奇地看着这个传说中的老祖。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站满了整个厅堂。年长的听说过他的故事,年幼的第一次见到真人,都瞪大了眼睛。
上官乃大看着这些人,心中感慨。
当年穆云海在这里设宴款待他的时候,也是这么多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围成一圈。穆云海坐在主位,举着酒杯,说,上官兄,欢迎来凉州。他回敬,说,穆兄,打扰了。
现在那些人都不在了,换成了他们的子孙。
可那份情,还在。
“老祖,您这次来,多住几天吧。”穆怀恩说。
上官乃大想了想,点点头。
“好。住几天。”
在穆家住了七天。
这七天里,穆怀恩天天陪着他,给他讲穆家这些年的故事。
谁当了将军,谁考了功名,谁娶了媳妇,谁生了孩子。一代一代,清清楚楚。
他讲得眉飞色舞,上官乃大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事,对他来说,就是一部活历史。穆云海走后,穆家又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有兴盛的时候,有衰败的时候,有险死还生的时候,有东山再起的时候。一代一代,起起落落,像一出永远演不完的戏。
第七天晚上,穆怀恩把他请到祠堂。
祠堂很大,里面供着穆家历代祖先的牌位。从第一代开始,一排排,整整齐齐。香炉里香烟袅袅,显然是天天有人上香。
最边上,有一个单独的牌位。
上面写着“上官乃大之位”。
上官乃大看着那个牌位,久久不语。
穆怀恩说:“老祖,这是我们家世世代代的规矩。每天早晚,都要给您上香。我爷爷说,您是我们穆家的大恩人,世世代代都不能忘。”
上官乃大点点头。
他走到牌位前,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
然后他跪下,郑重地叩了三个头。
穆怀恩吓了一跳:“老祖,您这是……”
上官乃大站起来,看着他。
“我替穆云海,给他祖宗磕个头。”
穆怀恩愣住了。
上官乃大说:“云海当年是我的兄弟。他的祖宗,就是我的祖宗。应该的。”
穆怀恩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