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握住老人的手。
老人的手,暖暖的。
和她小时候在梦里握住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她笑了。
“太爷爷,我想你了。”
老人也笑了。
“我知道。”
他牵着她的手,转过身。
“走吧。”
念远点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
梧桐树下,还站着很多人。
那些她送走的人,都在。
那些她没送走的人,也在。
第八代念远,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也在。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她冲他笑了笑。
然后她转过身,跟着老人,大步离去。
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梧桐树后。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在告别。
又像是在说——
我们都在。
念远走后,梧桐树下空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那几片新芽,沙沙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一声叹息。
直到有一天,一个孩子跑过来。
那是第九代念远。
是个男孩。
他跑到树下,仰着头看那棵老树。
“太奶奶,”他说,“我来看你了。”
风吹过,几片新芽晃了晃。
像是在回答他。
又像是在说——
我一直都在。
孩子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太奶奶,你给我讲故事吧。”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在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讲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老人。
讲他和他妻子,手牵着手走完一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