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的清晨,薄雾如纱。
上官乃大已经做了三年普通人。劈柴、生火、做饭,日子平淡如水。他的头全白了,手上长满了老茧,走起路来也不如从前利索。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星星。
那天傍晚,他正坐在梧桐树下看夕阳,忽然心头一颤。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的灵台深处。那感觉转瞬即逝,却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凤九察觉到他的异样。
“怎么了?”
上官乃大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陀螺城。”
凤九一怔。
上官乃大说:“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它在叫我。”
“叫你?”
“嗯。像是……求救。”他顿了顿,“又像是告别。”
凤九沉默了一会儿。
“陀螺城在哪儿?”
“西边。很远的地方。”上官乃大站起来,看着西方,“我从来没去过。可那个名字,就在我脑子里。”
凤九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现在……是个普通人。”
上官乃大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上官乃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个声音,很急。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有人能听到。”
他看着凤九。
“我得去。”
凤九没有拦他。她只是点点头。
“我陪你去。”
陀螺城在西边,很远很远。
上官乃大和凤九走了七天七夜,穿过平原,翻过山岭,渡过河流。一路上,上官乃大走得很慢,经常要停下来歇息。他的身体不如从前了,走不了多久就气喘吁吁。
凤九没有催他。她只是默默地陪着他,递水,擦汗,扶他走过难走的路。
第八天的傍晚,他们终于到了。
陀螺城建在一片荒原上,城墙高大厚重,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城墙上满是刀痕箭孔,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城门大开,里面却静悄悄的,像一座死城。
上官乃大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块匾额。
“陀螺城”。
两个字,笔力遒劲,却透着一股悲凉。
他走进城。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门窗上积满了灰尘。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出沙沙的声响。整座城市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安静得让人窒息。
“有人在吗?”上官乃大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没有人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城中心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里有一座高台,用黑色的石头砌成。高台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干尸。
那具干尸穿着破烂的袈裟,双手合十,低着头,像是在祈祷。它的皮肤已经干瘪,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可它的身上,散着一股微弱的金光。
那金光很淡,若有若无,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上官乃大看着那具干尸,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