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文奕名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指着李清寒说不出话。
文思问佩服地望着李清寒。能把自己的父亲气成这样,文思问一点不生气,反而觉得很爽利。
李清寒没有理文奕名,而是问文思问,“文公子为什么要读书?”
文思问看了文奕名一眼,道:“为了继承家业。父亲说,我不读书将来就无法承担起整个文家的家业。”
“文公子喜欢读书吗?”李清寒颇有深意地问。
“不喜欢!”文思问毫不犹豫地说,“我坐到书桌前,看到那些之乎者也,就想睡觉。继承家业为什么非要读书?”文思问把憋在心里多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不禁觉得心里痛快。
“你放屁!”文奕名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面,都在此刻丢了个精光。
“文老爷,既然文公子不喜欢读书,您又何必拔苗助长。‘君子谋道不谋食。’只要寻到合适自己的道,又何愁无食。这天下的谋生之道,也不只读书一途。”
文思问目光闪亮地看着李清寒。李清寒的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李清寒你怀的什么心思?”文奕名怒视李清寒。他认为李清寒在怂恿自己儿子不要读书。
李清寒微笑着问:“文老爷逼迫文公子读书,不知道文老爷的书读得怎么样?”
文奕名不敢轻易回答李清寒的话,“你想知道什么?”
“据我所知,程、赵、文三家祖上,曾在江州作官,因此在江州挣下了偌大的家业。可是到了现在,”李清寒含意莫名地看着文奕名和程益先,停顿了片刻,继续道,“三位老爷又有谁能继承了祖上的荣光,不过是消耗祖上积攒下的福德而已。”
“不对!”好长时间没说话的程益先,语气强硬的否定,“我挣下的家业越来越多,足对得起先祖。在江州,谁敢小瞧我们程家。”
李清寒微微瞥了一眼程益先,“程老爷,钱财之物,要能守得住。据我所知,程公子极爱养狗,为了得到一只纯血雄壮的好狗,不惜千金之数。他养这些狗,并不是多爱狗,而是训练它们去赌斗。而往往,程公子与人赌斗的输赢,少则百金,多则千金以上。这些,程老爷都清楚吧?程老爷正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守不住家财,才招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马庭春,做了上门女婿,就是为了以后能为程家打理家业。”
“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一个不肖子。”程益先强硬不起来了。李清寒把他们了解的这么清楚,他无法隐瞒了。
“是家门不幸,但也是必然。不客气地讲,三家从祖上起,就做错了。”李清寒淡淡地道。
“李清寒,你讥讽我们也就算了,我们的先祖,也是你能诋毁的!”程益先拍案而起。
“程老爷先别急着怒,听我把话说完。”李清寒提起茶壶,为程益先和文奕名倒上茶水。
“我想听听,我们三家哪里错了。”文奕名很沉得住气。
“三家的祖上,在江州为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子孙挣下一份丰厚的家业,可却少留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程、文二人异口同声地问。
“文老爷熟读经典,当知‘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三家的祖上少留了‘善’,作为家风。程、赵、文三家成为江州望族,却不想为江州谋福利,却干涉江州官场任命,用各种手段,为自家挣产敛财,视朝廷律法如无物。三家不为善,不积福,德行与你们该有的财富不相配。三家落到如今的境地,也是必然。”
李清寒说完,也不理会程益先和文奕名两人难看的神色,问文思问,“文公子既然不喜欢读书,难道喜欢与朋友逛青楼,喝花酒吗?”
李清寒把自己的爹教训了,文思问非但不生气,反而对李清寒十分倾服。他老老实实回李清寒,“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爹整日把我关在家里读书,我认识的人不多,只有这几个朋友。所以,能得到机会出去放纵,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
“文家有万贯家财,文公子便是吃喝玩乐一生,也是可以的。”
“我不想这么过一生。我想做些事,只是我还没想好,该做些什么。”文思问低下头,他对自己的答案感觉羞愧。
“正好,刺史宁大人身边缺少人手。宁大人正在招募贤才,文公子何不去试试。”
“真的?我可以?”文思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地抬头问李清寒。
“自然为真。文公子若不觉得匆忙,一会儿便随我去府衙见宁大人。”
“不忙,不忙。”文思问激动地摆手。他略一沉吟,小声问,“李先生,我可不可做一个捕快?”
“捕快?”李清寒十分诧异。府衙职位有限,宁远恒手上应招的学子不少,所以不缺文思问这一个。她让文思问去府衙,是有原因的。她没想到文思问居然想做捕快。
程益先和文奕名都诧异地望向了文思问。开始,文奕名听李清寒要带文思问去见宁远恒,心中还有略喜。李清寒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要给文思问在府衙谋个差使。没想到文思问不要官职,却要了一个跑腿干活的捕快。
文思问想做一个捕快,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小,文奕名就逼他读书。他不喜欢读书,就趁文奕名看不到他时,在书房中偷偷看坊间话本。他被话本上捉贼缉盗的捕快深深吸引。那些捕快不但有武功,而且有智慧,如大侠一般。小偷强盗都害怕他们。所以,他有一个理想,那就是能做一个捕快。
“好!”李清寒点了一下头。“不过,捕快们为了查案,四处奔波,十分辛苦,你不能如以前般贪图享乐。”
文思问知道李清寒答应了,脸上顿时笑得开了花,“先生放心,我一定做个好捕快。”
李清寒微微一笑,又看向程、文二人,“两位老爷,茶香已淡,还有事要说吗?”
程益先看到李清寒的笑,心中不禁又腾起怒火,今天是李清寒请他们来喝茶,现在问他们有事要说吗?好像是他在求着李清寒一样。
文奕名今天有意外收获,并不在意李清寒的话,问:“李先生,锦华染坊的掌柜,犯了什么事,江州府抓走了他?”
锦华染坊是江州城最大的染坊,正是文家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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