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托努斯的兵刃声渐渐被长廊吞没,穹一行人的脚步却没有慢下来。
黄金裔浴场的大门半敞着。
昔日流光溢彩的水面已经褪成暗淡的灰蓝,空旷大厅里听不见人声,墙柱边缘不时冒出细碎光格,又像被无形的风一层层剥走。
丹恒扫过四周:“黄金裔浴场…空无一人。”
迷迷贴近一段正在变得透明的栏杆,耳翼不安地垂下:“人家能感觉到…它们的记忆在流失。”
她解释,记忆的质料留存于翁法罗斯万物之间,哪怕一砖一瓦,也保留着许多往世痕迹。
白厄确认这里没有受困的公民,也没有黑潮造物,随即打断了她的话。
“下楼吧…浴宫就在不远处了。”
【水都不是金黄色的了…】
【“岁月的权柄”。】
【那不是记忆流失,那是单纯格式化了。】
【小白这一路已经见证了太多离别,人都麻了。】
【说明建筑的本质是记忆。】
【记忆体?】
【黑塔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建筑物也有记忆。】
【翁法罗斯整个全部都是由记忆构成?】
众人顺着旋梯疾步下行。
私人浴宫近在眼前,然而越靠近那片水池,丹恒的神色便越沉。
“浴场的水体,在用我难以理解的方式传达悲恸和绝望。”
他停在池边,握紧长枪,“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穹头顶传来沉闷的破空声!
黑紫色的身影从高处落下,重剑触地的刹那,池水同时向四周震开。
更多模糊的人影在水汽后站起,像同一个噩梦被镜面反复复制。
迷迷失声道:“它——它们追上来了!”
白厄横起侵晨,向前踏出一步。
穹也召出武器,盯住不断逼近的盗火行者:“你们走,我来断后!”
“……不。”
丹恒的长枪先一步拦在两人身前。
“白厄,带着开拓者赶去创世涡心吧。我留在这里拖住它。”
白厄猛地侧过脸:“丹恒,你这是干什么啊……”
“别犹豫,白厄。你还肩负再创世的使命。”丹恒没有回头,“前方不知道是否还有它的分身。穹,护在白厄身边,以防不备。”
重剑拖过石地,磨得人牙酸的声响一点点逼近。
丹恒望着水中那些摇晃的倒影,声音依旧平稳。
“翁法罗斯人总把‘宿命’挂在嘴边。那‘开拓’的宿命,就是总会把每个世界的存亡与我们自身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