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愣了一瞬,随即眼底亮起一簇光——他明白了。
“有防洪储备的沙袋,没拆封的。”
他语又恢复了利落:“三十公斤,够不够?”
秦银落把呼吸调节器衔在齿间,试了试气密性,吐出一串细密的气泡。
他取下咬嘴,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根仍在微微颤抖的安全绳上。
“温度太低,所以在他上来之前,”
他说,每一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平稳,清晰,不容置疑:“一直和他说话。每一句,都必须让他回应。”
…………
龙谨枫百无聊赖地按着那具沉甸甸的假尸,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冷、僵硬,毫无生命的温度。
江流在他周身缓缓涌动,静谧而恒长,像某种古老的、不知疲倦的低语。
阳光从十二米高的水面透下来,已被滤成稀薄的、晃动的淡青色光纹,一道一道,斜斜地铺在沙砾与卵石上,像破碎的绸。
水流无声地拂过潜水服,带着初冬江水特有的、沁骨的凉意,不疾不徐,仿佛亘古如此。
耳畔唯有呼吸调节器的“嘶——嘶——”声,规律、单调,像自己心跳的节拍。
以及更深处、更辽远的,江水本身的呼吸——那是千万颗细密气泡擦过石缝的低吟,是暗流卷起沙粒又轻轻放下的窸窣,是水压温柔而固执地挤压耳膜的、沉沉的嗡鸣。
这寂静并非真空的死寂,而是活的、有重量的、仿佛能渗入骨髓的沉静,把人与上方那个喧嚣的世界,隔成两个维度。
他隔几秒就“嗯”一声,敷衍耳机里林森絮絮叨叨的、明显是在拖延时间的闲扯。
目光落在指腹下那圈冰冷光滑的压感区上,无聊到开始数假人衣料上被水流冲得微微飘动的纤维。
然后,水流的波动变了。
不是暗流,不是鱼,是某种更沉重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扰动。
龙谨枫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
秦银落正缓缓落在不远处。
他腰间系着的麻绳另一头,一只沉重的沙袋正缓缓沉底,触地时激起一小团浑浊的江沙,如同叹息。
阳光的水纹滤过他的侧脸,明明灭灭,把那过于平静的眉眼映得失了真。
火“噌”一下从胸口蹿上头顶。
龙谨枫按着假人的那只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比方才更小心地维持着分毫不差的力度——他甚至没有让压感区的指示灯多闪一下。
另一只手猛地挥出,在水流中划出凌厉的、不容置疑的弧线
——谁让你下来的?有炸药闹着玩呢?!上去!!!
秦银落没有回应那个手势。
他只是摇了摇头,拖着那只沉重的沙袋,一步步向这边走来。
江水在他膝侧分开又合拢,步履稳得像踩在平地。
那双眼睛隔着淡蓝色的面镜看过来,没有辩解,没有退让,只有某种过于平静的、不容商榷的笃定。
龙谨枫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看着他身后那根斜切下来的、淡青色的光柱里,悬浮在水中的微尘缓慢旋转,像被凝固在琥珀里的时间。
看着他腰间那根麻绳在水流中微微飘荡,沙袋在粗糙的河床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
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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