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
真的有人出现,皇帝反倒换下了那严肃的面容,像个温和的伯伯也像个半信半疑的信徒:“不知道长请我等三人来到此地有何吩咐?”
蓝月的小脸紧绷绷的,沉重地叹了口气:“事关重大,若不是迫不得已,贫道也不愿意将你们牵扯进来。”
孩童样貌的人故作老成是相当可爱的,乌雅成璧却一点儿要笑的意思都没有,拿出了比几十年前当校书侍女时还要多上千百倍的谦卑:“道长宅心仁厚,有好生之德,我等又岂能只顾惜己身呢。”
皇后也跟着应和:“道长只管直言。”
蓝月看了乌雅成璧一眼,说道:“放心,贫道要你们做的事并无性命之忧。”
乌雅成璧略略欠身,面上是被揭穿后的羞赧,用露出小破绽来示弱她很熟练。
虽然仍处于蓝月的掌控中,有没有性命之忧都是祂说了算,想要反悔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但正因如此,得到承诺后,三人才松了口气。
蓝月板着脸问道:“近日你们身边可有什么异常?”
若要细究,每天都是新鲜的一天,但异常嘛,自然便是忽然出现的浣碧了。
只是就连最想扳倒华妃与莞贵人的皇后也没有在此时出声。
皇帝做苦恼状:“道长本事高强,不知什么样的事在道长眼中算异常呢?”
蓝月立刻变得气鼓鼓的:“到底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啊!”
乌雅成璧眸光一闪,若眼前这位不曾伪装言行,那祂的年龄应当不大,和相貌仿佛。
皇后挪动了一下脚步,往前蹭了微不可查的一丁点,最终还是没按着心里想的那样挡在皇上前头,只轻柔安抚道:“道长息怒,您的时间宝贵,这才多嘴了一句。”
蓝月昂起头,撇嘴:“你们人族就是狡猾!人族里的老大更是狡猾中的狡猾!我才不会被你们骗!”
还不过一刻钟,祂方才装出来的稳重就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而三人还是不曾把紫禁城的近期的异常之处和盘托出,哪怕有个名字已经在嘴边呼之欲出。
但双方相斗,最忌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站队。
当然,这是在没有威胁,蓝月看上去也能沟通的情况下,要是快死了,隐瞒就不存在了。
皇帝垂眸,被说狡猾了也只是无奈苦笑一下,继续苦思冥想起来,好像很想回答蓝月方才的提问。
心里盘旋的却只有四个字而已——你们、人族。
那祂是什么族呢?
蓝月端正站好,清了清嗓子,沉痛道:“你们不肯说,我却看在眼里,紫禁城出了个浣碧姑娘,把皇帝你最宠爱的两个妃子都迷惑了,对不对?”
平常皇后肯定要对“最宠爱”三个字应激,此刻第一个跳出来的念头却是——
我没得罪过浣碧姑娘吧?
华妃和莞贵人有没有偷偷在浣碧跟前说我的坏话?!
华妃很有可能这么做!
该死的贱婢!
由不得她不担心,在眼前这个自称道长的暂且叫做人的物种面前,什么皇后太后皇帝都毫无抵抗之力,但浣碧却能得到祂如临大敌般的重视。
那么也就说明,浣碧肯定也有隐藏的本事!
皇帝也是在一瞬间就想到了下午和浣碧姑娘的那次会面,将每一个细节都回忆到位后,现多亏华妃,他没对浣碧姑娘做过什么失礼的事。
从下午浣碧失礼到现在皇帝反思自己有没有失礼,只需要一个梦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