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嫌恶道:“放肆,你们就是这样伺候阿哥的!”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用森冷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小院,弘晟才六岁,他与皇后想到了一处,都疑心是弘晟受了这些无法无天的奴才的蒙蔽,现下还不知在里头受什么苦。
年世兰见皇上不动,也没有作声。
皇帝挥挥手,那个御前失仪尿出来的小太监就被拖了下去,定然是要受刑的,好问出为什么这样怕皇上,究竟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不受一番皮肉之苦,他就算想说也没人信。
苏培盛又同其中一个被压着的守门小太监说了些什么,那小太监便被放开,软着脚走进了小院。
过了一会儿,他又出来,苏培盛与他耳语几句后才来请帝后二人入内,其余人等便守在外边,没有跟着。
小院外边儿或是洒扫或是守门的太监宫女各司其职,不见异常,除了对帝后二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之外。
唯有一个例外便是右边角落那间小耳房,皇帝常来小院探望弘晟,知道那是供几个有脸面的奴才落脚休息的。
别看小耳房寒酸,但养心殿里能拨给弘晟的院落本就不大,已经是弘晟施恩的极限了,是极为体面的。
耳房外也有一个守门的小太监,面无人色,抖如糠筛。
苏培盛上前,轻声说道:“方才那小太监原本也该守在门口,要方便才出门的。”
年世兰嘲讽道:“好大的威风。”
一群奴才密谋些什么才要两个小太监守门!
皇帝见出事的是一群奴才,面色也没有好转,他只担心连累了弘晟的名声,最好也会被说御下不力的。
隔了一扇门,几乎听不见里头的人在说些什么,年世兰左右瞧了瞧,便自顾自绕到了窗户边上,也听不很清楚,但连蒙带猜的总能猜出来,总比在门口傻站着好。
皇帝欲要阻止,可手还没伸出去,便改了想法,若真有什么,推到奴才身上就是了。
他也不能对弘晟这边的事知道得太少。
年世兰连颂芝都没带,侧耳细听。
“皇上都好几天没来见咱们六阿哥了,皇后娘娘也不来。”
“皇后娘娘自从有了七阿哥,心里哪儿还有咱们六阿哥!”
“若是六阿哥也养在皇后娘娘膝下就好了。”
“你这话说的,由皇上亲自抚养还不好?”
“见不到皇上有什么用,七阿哥见得可比六阿哥多多了!”
“好了。七阿哥比六阿哥年纪小那么多,又是兄弟,等进了学,必然就知道听六阿哥的话了。”
年世兰骤然大怒,猛得拉开窗,身上摸不出东西,竟从头上拔了金簪扔进去,正好掷到孙乳母的眉骨上,鲜血流了满脸。
“贱婢!”
乍一看见皇后娘娘的脸,对里面三人简直和天塌了似的,又听门口处传来皇上的声音,更是统统跌坐在地上,瑟瑟抖起来。
“皇后听到了什么?”
那边,弘晟也推开了门,看到了皇阿玛,虽然皇额娘不见身影,但颂芝姑姑却站在一边,也神情凝重起来,看了眼自己门口的守门太监。
满脸都是冷汗。
便知道情况只有比他想象中更差劲的。
像是在印证他的猜想,年世兰也从转角处走了出来,弘晟从没有在皇额娘的眼中看到过如此凛冽的审视。
他匆匆走了过去,但年世兰已经将听到的话说给了皇上知晓。
“原来是这群奴才在背地里挑拨,难怪弘晟越远了臣妾!皇上,若是不将这群贱奴除了,只怕后患无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