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年羹尧谦卑至极,也的确只是教导,而非代答。
随意抽出几封信看完后,皇帝将记录皇后言行的折子与多封信件也都放到一边。
年家是皇后的母族,未来的外戚,哪怕没了军权,皇帝也是时刻关注着的,当年弘曦入学不久,皇后就开始与年羹尧联络,皇帝也早就知道,主要是皇后虽然不曾明说,却也没有遮掩。
都好几年了,年羹尧依然是妾身无名,不值得追究,也不值得他花费太多心思。
一个教书匠而已。
若是能将在战场上打拼的多年学识对弘曦和盘托出,也是好事。
皇帝最后翻开了关于弘晟的折子,上面清晰记录着他最近的小动作
——比起哈哈珠子,更亲近太监,惯来如此,皇帝都习惯了,也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试图勾结党羽,因为没有找到隐晦的联系方式,失败了;拉拢兄弟,第一个找的就是弘时,同样失败了。
皇帝大概能猜到,选择弘时,是因为弘时好骗,但很显然,弘时愚蠢归愚蠢,可他当了多年的长子,废后养子,心气儿是高的,对着顶替了他位置的弘晟可没什么好脸色。
弘晟也心气儿高,不想着怀柔,只想着骗。
若成了,也算是不拘小节,偏偏弘时没有听懂,弘晟把骗局设置得略微有些高深了,不够直白。
“呵。”
看到这儿,皇帝甚至还被逗笑了,哪怕在看到这封折子以前,他并没有想到,一个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的儿子,居然在他缠绵病榻的几个月里搞出了那么多的事情。
皇帝脸上已经有了许多的褶子,他不喜欢笑,笑起来能鲜明地感受到脸上越松弛的皮肤。
可他看着养心殿拨给弘晟的小院方向却笑得格外开怀。
弘晟,你也猜到了,皇阿玛快死了,对吗?
可你为什么如此不争气,连先太子当年糊弄先帝的一半本事都没有呢!
私下串联大臣,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培养自己的势力,别说先太子了,皇帝自己也相当有经验。
更何况,他当年本就跟在先太子身边,登基后知道的事儿就更多了,对弘晟屡战屡败的手段十分看不上眼。
人,最不能做的就是比较。
而且,弘晟屡战屡败后竟然就这么结束了,没有屡败屡战,可以说连毅力都不够强大,让皇帝失望非常。
他想不通,怎么弘晟和戏台上的他自己越长越像了呢?
明明一切都改变了啊!
他甚至没有指富察氏的格格给弘晟做福晋,而是选了钮祜禄氏的。
“咳咳。”
皇帝又咳嗽了起来,这一次没能及时停下,整个人都开始震颤,直到胸腔紧,眼前一黑,一口血喷了出去。
僵直的身体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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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不顾仪态,匆匆赶来,甚至在养心殿狂奔,她没想皇上会忽然病得起不来身,前几天得到的消息,还是能熬好久呢。
快得打乱了她的计划。
皇帝也是一时情绪激荡,才昏迷的,一口血吐出去之后愈觉得身体虚弱,见皇后如此慌张,也是心下感动。
好歹,皇后是真心对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