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邦的话音落下,院子里的四小只互相看了看。
安安先开了口,声音温温润润的。
“爷爷,少年宫我暂时不想去。”
“为什么?”
张振邦有些意外。
安安侧过头,看了一眼堂屋里那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旧书和刚淘回来的几件小物件,认真的说道。
“秦爷爷说,罗爷爷的徒弟明天就来看家具了,我想在旁边跟着学。罗爷爷上次说,鉴定老物件不只是看木头,还要看榫卯结构、看包浆层次、看修复痕迹。这些少年宫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笃定。
“我自己想学这个。”
欣欣点点头,接话道。
“我和姐姐一起。妈妈买的那些旧书里,有几本讲金石篆刻的,插图很细,我们想慢慢看。不懂的还能问秦爷爷。”
康康推了推鼻梁上新配的眼镜,话不多,但一句顶一句。
“秦爷爷说,学医的基础三年最要紧,童子功落不得。我每天要背的汤头还没背完,周末要去他那儿认药材。少年宫……下回吧。”
元宝最后一个开口,正帮安母把晒干的碗筷往屋里收,头也没抬。
“我在家陪奶奶。”
安母听了,手里的抹布一停,回头看了小孙子一眼,忍不住笑骂。
“人小鬼大,我老婆子还用你陪?”
张振邦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再多劝。
孙子孙女各有各的主意,且都不是贪玩偷懒的心思,这比什么都强。
秦老第二天一早就摇着扇子来了。
“素素,换身齐整衣裳,跟我走。”
林素素正在晾晒洗好的床单,闻言愣了一下。
“秦老,这是去哪儿?”
“文化馆。”
秦老言简意赅。
“昨儿个悦悦辰辰回来,你婆婆跟我老伴念叨了一晚上,说你们娘儿几个为了孩子,自己啥都往后放。
我老伴那脾气你还不晓得?今早天没亮就把我撵起来了,说——她原话啊——
‘老秦,你成天在人家院子里蹭茶喝,也该给人家办件实事了。’”
他学着老伴的口气,把一院子人都逗笑了。
林素素却有些怔住。
她当然记得。
刚来京都那会儿,秦奶奶串门时问起她做扎染生意的事。
她说起扎染,说起云省学的老手艺,说起鲁省那间小小的“素染坊”。
秦奶奶当时听了,点点头说。
“这门手艺好,京都少见,有门路的话能成事。”
还提过一句文化馆有熟人,有空带她去坐坐。
但那之后,修缮房子、孩子们的事、安安那桩轰动一时的现……
一桩接一桩,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这句话。
“秦老,我换身衣服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