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林素素正在素染坊总店里看新一季的设计稿,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鲁省老家秋菊表姐打来的。
秋菊是安青山堂弟安春耕的媳妇,也是周大舅家的闺女,平时没事很少打电话来。
林素素接起来,那头秋菊的声音有些紧,“素素,我奶奶走了。”
林素素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秋菊说道。
“昨天晚上,睡着走的,没受罪,今天早上才现。”
林素素沉默了片刻。
“我跟青山说,我们尽快回去。”
秋菊又说。
“我爸和二叔都在,你们不用太赶,路上注意安全。”
林素素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站了一会儿才拿起包出了门。
回到家的时候,安青山正坐在院子里看报纸。
林素素走到他面前,安青山抬起头,看见她的表情,放下报纸,“怎么了?”
林素素说,“周家姥姥走了。”
安青山愣了一下,手里的报纸滑落。
“什么时候?”
林素素说。
“昨天晚上睡着走的,没受罪。”
安青山站起来,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屋。
林素素跟进去,安母正坐在堂屋的沙上择菜,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又看见安青山的脸色,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
林素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娘,姥姥走了。”
安母手里的菜掉在了盆里,好一会儿没有动。
她低下头,把掉出来的菜捡起来放回盆里,擦了擦手上的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什么时候的事?”
林素素把秋菊的话重复了一遍。
安母听完没有哭,只是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回去。”
安母进了里屋,林素素跟进去,帮她叠衣服。
安母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叠好放进包里,又拿了一双黑色的布鞋。
她的动作很稳,手没有抖,说话的语气也很平常。
“她这一辈子,没怎么享过福,年轻的时候拉扯孩子,老了也没少操心。走了也好,没受罪,是好事。”
林素素接过她手里的布鞋放进包。
“娘,您要是难受……”
安母打断她。
“不难受。这么大年纪了,早晚的事。她能睡着走,是她的福气。我难受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去拿另一件衣裳,背对着林素素。
林素素看见婆婆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林素素没有走过去,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安青山给安红英打了电话,安红英正在店里算账,接了电话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问。
“什么时候走?”
安青山说,“明天一早的飞机。”
安红英说,“知道了,我收拾东西。”
挂了电话,安红英放下笔,坐在柜台后面,厉见明从厨房出来,看见她那副样子问怎么了。
安红英说。
“姥姥走了,我明天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