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想起刚才在阴域时空里,帝俊那句没说完的话。
“阿和,我答应过你……”
她当时只想杀他,没给他机会说完。
现在想想,冲动了。
到底答应过什么?
她不记得。
或者说,她记得的帝俊,和今晚见到的这个帝俊,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十万年的分离,中间隔着的不仅是时间,还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
窗外的虫鸣忽然停了一瞬。
木清偏头。
三儿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外,正仰着头看她。
“姐姐,”三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过来,“你睡不着吗?”
木清没回答,反问:“你不睡?”
“我不需要睡觉。”三儿歪了歪头,“姐姐需要吗?”
木清想了想:“偶尔。”
“那为什么不睡?”
“在想事情。”
三儿点点头,像是理解了这个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姐姐,你刚才为什么不高兴?”
木清挑眉:
“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
“就刚才,”三儿指了指身后,“赤羽没有把真相告诉你,你的眉头是皱着的。”
木清下意识想说自己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皱了一下眉。
“不是因为不高兴,”她慢慢说,“只是……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木清看着树下那张仰着的脸,忽然觉得这对话有点荒谬。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存在,大半夜站在树下,问她一个上神在想什么。
但她还是回答了:“在想,还要多久才能彻底处理好这一切。”
以现在的实力,她与帝俊之间必然有一场恶战。
三儿眨眨眼:“你毁了那么多阵法,抓了那么多厉鬼,很快了。”
“那些是暂时的。”
木清的声音很淡:
“鬼带走了,还会有新的怨气更重的鬼。阵法拆掉了,对方还会布新的更恶毒的阵法。我做这些,就像在漏水的船上往外舀水,没有多大意义。只要船底的洞还在,水就永远舀不完。”
三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那姐姐为什么不把船直接拆了?”
木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意很浅,只是一点点弧度,却让她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