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封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林间。
“然后——”他说,“我该走了。”
“来都来了,不聊点两百块钱的天,对得起我这路费吗?”木清问道。
夷封顿住。
他转过头,看着木清的眼神太着诧异,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他很多很多年没有接触羲和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她是什么样子。
记忆里的羲和,又毒又能打,嘴不留情,手更不留情。跟她说话,稍不留神就被怼得哑口无言,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
居然会开玩笑,会调侃。
“死兔子,这个尘世,你去哪里需要路费?”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已经穷得到我这里打秋风了吗?”
木清挑眉:“你老婆孩子在我那里白吃白喝,我打点秋风,你也挑不了我理。”
夷封沉默了一瞬。
她说得对。
他确实挑不了理。
“……我在适应你的变化。”他突然说。
“适应得怎么样?”
夷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适应不了。”
木清笑了。
“别再扯东扯西了。”她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夷封顿了顿。
月光下,他站在那里,周身笼着一层极淡的灰白雾气,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你看出我的不同了吗?”他问。
木清仔细打量了他一下,目光从他灰白的眼睛扫到他的周身,又落回他脸上。
“嗯,”她说,“看出来了。你连这层雾气都快保不住了。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彻底消散。”
夷封抬头看月亮,神色却柔了几分。
“我救了常羲,”他说,“却好像……更害了她。”
常羲能从帝俊的手下逃出来,有他的帮忙。他费尽心思,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只为换她一线生机。没想到最后,她会以肉身和灵力压制死气,导致神魂进入沉睡。
木清没有接话。
夷封继续说,声音低了几分:“我以为,让她活着就够了。”
木清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那也算活着。”
夷封顿了顿,“永远沉睡地活着?”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木清说。
夷封沉默了一瞬,“那是你希望的选择。”
“我没有逼她。”
夷封看向她,魂体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