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方阴域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长廊,没有石柱,没有高台,有的只是一片无边的沼泽。
灰黑色的泥浆缓缓翻涌,偶尔冒出一两个气泡,破裂时释放出腥甜的气息。沼泽表面漂浮着零星的骨片。有人骨,也有兽骨,还有分不清是什么物种的残骸。
木清悬浮在沼泽上方,脚底距离泥面不过三尺。
她皱了皱眉。
这应该是她见过最恶心的阴域时空了。
为什么就不能讲点卫生?
“朝颜死了。”
木清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刀,切开了沼泽上方的死寂。
下一瞬,沼泽开始沸腾。泥浆从中心向四周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上升。
一颗头颅先露出泥面。
泥浆顺着她的脸往下淌,露出清冷锋利的五官,眉宇间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凌厉。
接着是双肩。
那双眼睛始终睁着。
浑浊、疲惫,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清醒。
“午马,焱灵。”
木清念出她的名字。
焱灵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木清以为她没有认出自己。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被刮出来的,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沼泽的腥气:
“羲和。”
木清掌心的火焰已经亮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焱驳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想出去吗?”
焱灵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某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
“你知道这片沼泽下面是什么吗?”她问。
木清没有回答,但她的神识已经探入了沼泽深处。下一刻,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沼泽下面,是尸骸。
不是几十具,不是几百具,是数以万计的尸骸,堆积成山。
它们没有腐烂。每一具尸骸都保持着死时的姿态,有的张着嘴,有的伸着手,断肢堆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而在这座尸山的最底部,有一具格外巨大的骸骨,胸腔被什么东西贯穿,肋骨向四周张开,像一个笼子。
那个笼子里,关着什么东西。
“帝尊投喂的邪物,死在这里。”焱灵的声音毫无起伏,就像在念经,“它们死了,但它们的怨念没有散。这片沼泽,是怨念的温床。每一具尸骸都在产生新的戾气,新的戾气又吸引新的邪物,新的邪物死后成为新的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