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没有人看到她。没有人知道她就在门口。
她抬手,在空中轻轻一抹,一道无形的波纹散开,像水波漫过整条走廊。从这一刻起,那些穿着灰白条纹病号服的人,会像路边的树、地上的石头一样,存在,但不值得多看一眼。不会有人去追,不会有人去想,甚至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不见了。
至于这些人,都没有好下场,所以不需要她出手处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身后,实验室里的骂声还在继续,像被搅乱的水一样翻腾不止。没有人知道,那个让他们恐惧的人,已经走了。
木清来到男人说的地方。
门口有两个人守着。
两侧门上贴满了黄符,歪歪扭扭,像是临时贴上去的。
她脚步顿了一瞬,目光在符纸上扫过。
“……还知道用这个。”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讽刺还是觉得好笑。
下一秒,她抬手。
门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无形的力量掀到一边,重重撞在墙上,闷哼一声,软倒在地。没有晕,但一时半会起不来了。
黄符轻轻一晃,却没有被撕开,只是边角微微卷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侧压了一下。
守门的人还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就是动不了。
木清没有看他们第二眼。
她抬手将黄符一张张取下。本命神火从指尖窜出,符纸瞬间燃尽,灰烬从指缝间飘落。
接着,推门。
门轴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声,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里面很暗,没有灯,只有走廊里的光从门缝里挤进去,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这是牢房。
或者说是像牢房的病房。
铁栏杆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把房间隔成一间间窄小的隔间。
每一间里有两张铁床,床上铺着黄的床单,有人躺着,有人蜷在地上,有人缩在墙角。灰白条纹的病号服,干枯的头,凸出的颧骨,深陷的眼窝。一间一间看过去,十几间隔间,关了几十个人。挤在一起,像货物一样被塞在这些铁笼子里。
木清站在走廊中央,目光扫过每一间隔间。
没有人抬头看她。有人闭着眼,有人睁着眼但什么都没在看,有人嘴唇在动,像在说胡话。他们就像在等死的人,等不来救他们的人。
木清救不了他们。
她站在那里,只看了一眼。
那些人的一生,就像被摊开在眼前一样,没有遮挡。
他们会死在这座精神病院里。
每一条线,都是同一个结局。
她抬手,一道淡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散开,淡金色的光从掌心散开,像一圈无声的水波,沿着走廊缓慢铺开。掠过一间间隔间,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再一挥手,铁门上的锁同时松开。
“咔——哒——”
那些锁齐齐掉落,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像一连串沉闷的鼓点。
纷杂的声响终于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陆续有人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门自动开了。门外没有白大褂,没有保安,只有空荡荡的走廊。没有人动。不知道是太久没有站起来,还是不敢相信门真的开了。
隔了一会儿,第一个人站起来了,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第二个人也动了,第三第四,越来越多的人从那些窄小的隔间里走出来,从她身边走过去。他们的步子很慢,但没有人回头。
木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灰白条纹的背影一个一个消失在走廊尽头。
就在最后一个隔间,还有两个人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