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香寻知道你个兔崽子藏了这么多好酒吗”
伊刀打量着一排排的离人泪,心想这小子应当是有点子身份的,才能如此熟练的下来还能在寒香寻那娘们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少年挑了两坛塞到伊刀手里,自己又抱了一坛,空出的手扯了扯男人的衣袖,笑眯眯的看着伊刀。
“走,找个好地方喝。”
月光下的竹屋本该是幽静的,独独那晚不同,彻夜都是少年人酒后的絮叨。
伊刀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伺候人的时候,就因为两坛酒,被那狗崽哄着在竹屋待了小半月。
“反正你也是要花钱住客栈的,不如在我这,白给的便宜还不成”
少年一本正经的劝,又拍了拍身边的酒坛子。
“喏,管够。”
伊刀现在想起自己信了这狗崽子鬼话就后悔,看了一眼床上病歪歪的人。
白给个屁的便宜,白给的仆人还差不多。
床上的人嘴唇发白,面上也没了往日的生机,此时才让人意识到,他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又往少年碗里添了些热水,他才回到院子里继续熬药。
其实早些时候一切都还算正常
两人无仇无怨,小孩每天还黏糊糊的围着伊刀转悠,一口一个刀哥,两人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白日里小孩就跑到不羡仙,逢人便笑着打招呼,看到哪家出了问题,二话不说便上前帮忙,那些人叫他什么来着哦,少东家。
或是在竹屋外练剑,伊刀偶尔看见了也乐意点上两句。
黑天就回到竹屋和伊刀喝酒听他讲些江湖上的事,小孩说想喝酒就来竹屋,别的地方他可不管。
“你就不怕哪天老子把酒都卷走了”
伊刀不屑,小兔崽子把他死人刀当什么了,还说啥是啥。
“不会,你重诺。”
少东家歪着头,盯着伊刀的脸认真回答。
“哼,你懂个屁。”
伊刀笑骂,却被小孩盯的不自在,挪开脸又喝了一口酒。这小子确实天生长得好,人好脸也好,那双眼湿漉漉的比樊楼里的小娘们还好看。
男人抹了一把脸,心说自己跟傻子待久了想的东西也怪。
但夜里这狗崽子就没那么安生了,时常被梦魇住,更差的时候直接惊悸而醒,坐在床上半晌才回过神,而白天就又变回那个生龙活虎的少东家。
伊刀觉浅,这些他都知道,但小崽子向来不提,他也不是凡事都要过问的人。
直到前夜外头下着大雨,少年睡到一半突然冲出门去,过了很久也没回来。
伊刀自觉不对,急忙出门寻人,开门就看见小崽子抱着他的刀倚在石碑旁。
“狗崽子耍什么疯,赶紧跟老子进去。”
伊刀用脚尖踢了踢,结果小孩直接歪倒在地,手还紧紧攥着刀柄,赶忙把人扛回了竹屋。
放下人后,听见小崽子隐约在嘟囔着什么,伊刀掰过他的脸,见人面色潮红,嘴唇张张合合的,目光却紧盯着桌上的蜡烛,眼中映着跳动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