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她曾经以为会护着月月的男人,此刻站在他父亲身后,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抖。
“好……好一个鹿家。”黎涵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沫气。
她弯腰,用冻得紫的手指,捡起没在浅雪中保温杯。
“我黎涵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她捧着杯子站起身,嘴角已经咬出一道血丝,“月月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你们不查,我查;你们不报警,我报;你们不偿命——”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慈祥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疯狂的恨意,直直钉入鹿鸣川眼底:
“我拼上这条老命,也会拉着你们所有人,给她陪葬!”
话音未落,她身体猛地一晃,眼前阵阵黑。
“院长!”一声惊呼从风雪中传来。
小秋的手刚碰到黎涵的棉袄,就感觉到老人整个人在往下滑——那不是单纯的脱力,而是骨架散了似的坍塌。
她顾不得自己扭伤的手腕,用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抱住黎涵的腰,兔子玩偶掉在雪地里,瞬间被染成灰白。
“院长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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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喊得凄厉,倒像是她在疼。
黎涵被这具小小的、热的身子顶住了后腰,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
她缓缓低下头,看见小秋仰着的脸——额角还肿着青紫,是刚才撞在椅子上留下的;右手腕不自然地垂着,是鹿鸣川刚才那下狠劲拧的;可那双眼睛,黑得像两口井,井底燃着和白恩月一模一样的火。
黎涵忽然就崩溃了。
她猛地蹲下身,不顾形象地跪在雪地里,张开双臂将小秋整个裹进怀里。
那是一件洗得白的旧棉袄,沾着雪,带着老人特有的、腐朽的松木香,却烫得惊人。
“秋儿……我的秋儿……”
哭声从喉咙深处炸开,不像刚才面对鹿家父子时的尖锐,而是某种野兽被剥了皮后,在雪地里滚动哀鸣的悲怆。
她哭得浑身抽搐,每一声抽气都像是要把肺腑都呕出来,指甲在小秋后背的羽绒服上抓出深深的褶痕。
“黎院长……”老太太撑着拐杖要俯身,却被这哭声震得后退半步,眼眶瞬间红了。
黎涵充耳不闻。
她捧着孩子的脸,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去摸那道青紫,又去摸那只受伤的手腕,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小秋的围巾上,砸出深色的圆斑。
“疼不疼?啊?疼不疼?”
她问得语无伦次,指尖哆嗦得连碰都不敢碰那肿胀处,仿佛一触就会碎,“畜生……那个连孩子都不放过的畜生……”
小秋咬着下唇,把呜咽咽回去,倔强地摇头。
可黎涵看见她通红的眼眶,看见她强忍的泪,看见她左手还死死攥着那只脏了的兔子玩偶——那是白恩月亲手缝的,耳朵上绣着“秋”字。
“你姐姐……你姐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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