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角度。
等一个距离。
等一个时机。
第五头尸龙从巷子上方飞过的时候,艾里安动了。
他从巷口弹射出去,银灰色的短在风中拉成一条直线,手中的窄刃直剑——无梦长眠——从下往上撩起,剑刃精准地切进了那头尸龙的腹部。
不是斩断,不是刺穿,而是——划开。
尸龙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暗紫色的体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像下雨一样浇在艾里安的头上、肩上、背上。他没有躲,他的剑继续向前,刺进了尸龙的胸腔,在黑暗中摸索了零点几秒,然后找到了那个东西——核心。
剑尖刺进去。
尸龙眼眶里的幽蓝色火焰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
艾里安从空中落下来,单膝着地,无梦长眠插在身前的地面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的呼吸很重,暗紫色的体液从他的头上滴下来,滴在地上,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杀了这一头。
但在他喘息的这十几秒里,至少有七头尸龙从他头顶越过了防线。
艾里安抬起头,看着那些远去的黑影,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沮丧。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
他不是赵辰,不是尤里安,不是索菲亚科。
他能做的就是——杀一头,是一头。
吉鲁雅站在地下庇护所的入口处,手里握着法杖天洛,脸上写满了紧张。她的身后是几百个平民——老人、孩子、孕妇、伤病员,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但没有人在哭,没有人在喊。他们安静地坐着,躺着,蹲着,相互依偎着,等待这场灾难过去。
吉鲁雅的手在抖。法杖上的宝石在微微光,那是她提前布置的防护结界在运转。她不知道这个结界能撑多久——法尔斯说过,这个结界能抵御龙息的正面冲击,但如果被连续攻击,最多撑一刻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不再抖。
“不会有事的。”她对身后的平民说,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平稳,“上面有他们在。”
没有人回答。
但有几个孩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吉鲁雅握紧了法杖,转过身,面向北方。
透过庇护所入口的缝隙,她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那片天空,已经变成了灰色。
法尔斯站在王城中央的高塔上,苍老的手握着权杖真理裁定者,木质杖身上的宝石在晨光中微微亮。他的目光从北方的天际线扫到南区的街道,从南区的街道扫到北区的钟楼,从北区的钟楼扫到城墙上的守军,从守军扫到地下庇护所的入口。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属于预言者一族代代相传的东西。
他知道今天的结局。
不是他预见到了——预言不是这样的,预言不是“看到未来”,预言是“看到可能性”。他看到的是无数条交织在一起的、分岔的、重叠的、互相纠缠的时间线。有些线通向胜利,有些线通向灭亡,有些线通向生,有些线通向死。
他看不到哪一条线是真实的。
但他知道,每一条线都取决于此刻站在战场上的人。
法尔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法尔斯大人!”
艾娜尔的声音从高塔下面传来。
法尔斯低下头,看到艾娜尔站在塔底的台阶上,乌黑的长带着红色的漂染在风中飘动,暗红色的瞳孔望着他。
“您在上面干什么?下来!这里需要您!”
法尔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拄着权杖走下高塔。
他走到艾娜尔面前,看着她。
“艾娜尔公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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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吗?”
艾娜尔沉默了一秒。
“怕。”她说,“但怕也没有用。”
法尔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