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兹尔教你的?”
赵辰的剑停了一下。只是一下,不到零点一秒。
但雷格尔捕捉到了。
“安兹尔,”雷格尔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那个自称‘神下唯一’的人类。隙界对他很头痛。他的能力是分解一切已知和预判的攻击——和你现在的战斗方式很像。你不是不用灵枢,你是把灵枢压缩在体内,用纯粹的身体力量战斗。这和安兹尔的‘分解’不同方向,但根源一样——把不必要的消耗降到最低。”
他停顿了一下。
“他是你的老师?”
赵辰沉默了片刻。
“是。”
雷格尔看着他,深黑色的瞳孔里暗紫色的火焰缓缓跳动。
“你有一个好老师。”
赵辰没有说话。
雷格尔的右爪抬起来,爪尖指向赵辰的脸。
“但安兹尔没教过你,怎么对付‘消除’。”
黑色的闪电从他的爪尖炸开,不是一道,不是十道,而是上百道。每一道闪电都细如丝,每一道都带着同样的“消除”特性,每一道都指向赵辰的身体。
上百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朝赵辰笼罩过来。
赵辰的黑色瞳孔里,倒映着那张由闪电编织的网。他的大脑在飞计算——网的密度,闪电的度,空隙的位置,最安全的逃生路径。
但他没有逃。
他的修罗剑举过头顶,剑尖指向天空。深红色的纹路在剑身上疯狂地跳动,所有的灵枢从他体内涌出,注入剑刃。
不是附着,是灌注。
他把压缩了半天的灵枢,在这一瞬间全部释放了出来。
深红色的光芒从修罗剑上炸开,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在剑刃上,压缩到极致,压缩到剑刃本身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深红,从深红变成了亮红,从亮红变成了白色。
赵辰的剑落了下来。
不是劈,不是砍,而是——压。剑刃从上往下压,将那张由黑色闪电编织的网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闪电在被撕裂的瞬间出刺耳的尖啸,像上百只鸟同时被掐住喉咙时出的叫声。
赵辰从那道口子中穿了过去,修罗剑的剑尖直指雷格尔的胸口。
雷格尔没有躲。
他的右爪抬起来,迎上了赵辰的剑。
剑刃和爪子在两人之间碰撞。黑色的闪电和深红色的剑光同时炸开,在荒原上形成了一颗巨大的、不断扩大的光球。光球的边缘,地面在龟裂,空气在爆鸣,碎石和尘土被卷到上百米的高空。
光球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消散。
赵辰站在雷格尔面前,修罗剑的剑尖抵在雷格尔的掌心上。雷格尔的右手抓着剑刃,黑色的闪电从他的掌心中涌出,包裹着整个剑身。深红色的剑光和黑色的闪电在剑刃上交战,互相吞噬,互相抵消。
雷格尔的掌心在流血。暗紫色的血液从他的指缝中涌出来,滴在地上。他的手臂在微微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他在承受赵辰那一剑的全部力量。
赵辰的手臂也在抖。他的灵枢在这一剑中消耗了大半,他的虎口裂开了,血从伤口中渗出来,沿着剑柄往下淌。他的呼吸很重,心跳很快,但他的目光很稳定。
两人对视。
“这一剑,”雷格尔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沉了一些,“不错。”
赵辰没有说话。
雷格尔的嘴角弯了一下。
“但不够。”
他的右手猛地握紧,黑色闪电从他的掌心中炸开,将修罗剑上的深红色剑光全部抹除。赵辰的剑刃在一瞬间变成了普通的金属,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力量。
然后雷格尔的左手从侧面挥来,爪背拍在赵辰的胸口。
赵辰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尘土弥漫,他的身体在地面上弹了两下,然后滑出去十几米,撞进了一堆碎石里。
他躺在那里,胸口传来一阵钝痛。不是骨折,不是内伤,而是被那股力量震得胸口闷,呼吸不畅。他的右手还握着修罗剑,但剑刃上的深红色纹路已经完全暗淡了,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雷格尔站在原地,看着赵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
他的右手还滴着血,他的手臂还在微微抖,但他的目光依然平静。
“你的剑,确实不错。”雷格尔说,“但你的灵枢,已经消耗了大半。而我的——”
他抬起右手,黑色的闪电重新在他的掌心中凝聚。那些电弧比之前更亮、更密、更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