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赵辰。
赵辰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还握着艾娜尔的手腕,拇指停在晶化边缘,一动不动。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双暗红色的瞳孔照得忽明忽暗。
“你们在这里养伤。”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去城外守着。”
“什么意思?”莉亚抬起头。
“意思是,隙界下一波进攻随时会来。”赵辰说,“以你们现在的状态,上了战场也是送死。我一个人去。”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窒息。每个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然后变得更轻、更小心,像是在暴风雨来临前屏住呼吸。
“你疯了。”莉亚站起来,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一个人?你一个人能挡住什么?”
“能挡住多少算多少。”
“那然后呢?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你们活着。”赵辰说,“活着,养好伤,然后继续。”
莉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赵辰的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冲动,没有热血,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是认真的。
“我不答应。”格雷兹撑着柱子站起来,胸口烫伤的皮肤裂开了几道口子,渗出血来,“你一个人去送死,留我们在这里躲着?我还没弱到那种地步。”
“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赵辰说。
“站不稳也能打。”
“打什么?打空气?”赵辰的声音稍微大了点,“你连龙血都没恢复,上去一个吐息就能把你烧成灰。你死了,厄卡蕾尔醒了谁照顾她?”
格雷兹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厄卡蕾尔,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最后还是把嘴闭上了。
“我也不答应。”珂蕾尔睁开眼,灰白色的瞳孔盯着赵辰,“不是因为你打不过,是因为你打算用那个办法。”
赵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什么办法?”莉亚转头看向珂蕾尔。
珂蕾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赵辰。
赵辰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如果暴君出来,我一个人就能守住这座城。”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不行。”艾娜尔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绝对不行。”莉亚跟着说,语气比艾娜尔更激烈,“你忘了上次他出来的时候干了什么?他差点杀了我们!”
“他没有杀任何人。”赵辰说。
“那是因为安兹尔在!”莉亚的声音拔高了,“现在安兹尔不在!谁能把他压回去?你?你说了算?”
赵辰没有回答。
“所以你要放他出来?”格雷兹的声音带着怒气,“你他妈疯了?”
“我没说要放他出来。”赵辰说,“我只是在说,如果到了那一步,这是唯一的选择。”
“不是唯一的选择。”艾娜尔站起来,走到赵辰面前,仰头看着他。她的手腕还在晶化,暗红色的纹路在烛光下看起来像是某种诅咒,但她的眼神很稳,“我们可以一起守。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你们的状态——”
“我们的状态是不好,但还没有差到要让你去送死的地步。”艾娜尔打断了他,“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苦都自己咽,你以为这样是在保护我们?你知不知道每次你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我们在这里等得有多难受?”
赵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上次你一个人去救赵汐。”艾娜尔的声音开始抖,“我们在这里等了两天。两天。你知道那两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是不是已经死了,是不是回不来了。后来你回来了,带着赵汐,我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结果呢?你又要一个人去。”
“这次不一样。”赵辰说。
“哪里不一样?”
“这次如果我不去,你们都会死。”
“那你死了,我们就不死了吗?”艾娜尔的声音终于破了,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来,但她没有擦,“你死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赵辰伸出手,想擦掉艾娜尔脸上的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放下手,垂下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