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静精通药理秘术,放开藏书阁部分济世古方,亲自牵头改良草药,开设义诊药棚,免费为岛民诊治瘴气顽疾、分驱寒固本的汤药。
她废除秘术族人欺压平民的特权,禁止私自动用邪术惩戒凡人,规整岛内祭祀陋习,杜绝无谓的活人献祭、秘术祈福等残忍旧俗。
东西二岛,一人安民兴业,一人济世救苦。
二人一武一文,一刚一柔,无声无息盘活了整座死寂百年的孤岛。
短短两月,樱花岛风气焕然一新。
往日街巷冷清死寂,人人闭门自保,如今街边有炊烟袅袅,孩童敢嬉笑奔跑,市集人声渐暖。
百姓脸上终于褪去常年的惶恐麻木,多了安稳鲜活的笑意。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尊主开恩、放权惠民,唯独以为东西二主各有私心、争权立业。
无人知晓,这是阿静与虞江早已商定好的棋局……
先收民心,再破王权。
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尊主靠百年威压、恐惧制衡掌控孤岛,根基看似牢不可破,实则早已悬空。
只要民心尽归二人,待到月圆破局之日,尊主便是众叛亲离、孤家寡人。
人前,二人依旧针锋相对。
东岛药田丰收,秘术族人归附者众,尊主夸赞阿静治理有方。
虞江便当众冷讽,说东岛只懂笼络愚民、沉迷小恩小惠,全无震慑四海的格局。
西岛兵械规整、暗线森严、商路兴盛,尊主嘉奖虞江治军理政得力。
阿静便淡淡回怼,斥西岛唯利是图、重武轻民,失了孤岛本源本心。
每次对峙争执,都恰到好处落在暗处眼线眼中,层层上报主峰。
尊主端坐雾锁大殿,听着手下一次次回报二人针锋相对、互不相容的场景,心底的戒备愈松懈,反倒愈满意自己的制衡手段。
“二人相争,方为本座最稳的局面。至于那些岛民……罢了,他俩想玩就让他们玩去吧!”
他指尖轻叩玉座,面具下的眼底满是自负,全然未察,整座孤岛的民心、兵力、民政、秘术,早已尽数落入两枚棋子手中。
他以为自己养了两只互相制衡的猎鹰,殊不知,两只猎鹰早已暗中同巢,只待月圆之夜,啄碎他百年霸业。
时序流转,转瞬便至十五月圆。
入夜之后,整片樱花岛的浓雾都生出几分异样的稀薄,铅灰色天幕缓缓褪尽,一轮硕大惨白的圆月悬在主峰上空,清辉毫无遮拦倾泻而下,漫过药田、街巷、海岸,将整座孤岛浸在一片冷白死寂里。
往日里常年厚重凝滞的雾霭,此刻如同被月光消融大半,环岛各处的毒雾机关自动减弱药力,空气中那股经久不散的药腥气淡了数分。
主峰大殿之内,鬼面尊主斜倚玉座,往日挺拔凛冽的身形此刻微微佝偻,覆在脸上的玄铁鬼面缝隙里,泄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月圆夜修为溃散的痛楚顺着四肢百骸游走,一阵阵酸软从骨缝里源源不断渗出,指尖连攥紧腰间佩剑都要耗费成倍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