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长接过德花递过来的弩箭,盯着箭头上冒的钉子尖仔细看。
看的江德花都忍不住提醒,“您可远着点儿,那东西拿耗子头的汁水泡了好几天。”
“这主意也是你这小妮子想的?”周队长也把那冒着铁尖的箭头,离他的眼睛远了点儿。
德花赶紧趁机卖惨,“俺是想去杀鬼子,替俺爹娘和乡亲们报仇的。”看了一眼周队长笑呵呵的表情,又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唉!可惜俺手里也没个趁手的家伙事儿。可不是得俺自己个儿想法子吗。”
想申请一把枪的暗示都这么明显了,可惜周队长还是无动于衷。
德花只好老老实实把她是怎么意外碰到一颗耗子头,儿童团的小伙伴怎么提醒,她又怎么想着‘自己碰一点就得嘎,那鬼子碰一点不是得照样死。’
“正好俺二哥跟三大爷他们,天天背着把弓箭上山打猎。俺就想着那正经的弓俺拉不动,这种精巧的弩箭还不能用吗?
可惜村里也没个铁匠,只能求着俺二哥给做这种木头尖的箭。上头冒的钉子,就是俺能找着的最好的箭头了。”
周队长怎么会听不出来这小丫头的言外之意?关键问题是他们区中队还缺枪少弹的,又怎么可能批给这一个小丫头一把枪。
所以只能装作听不懂,再夸一夸他们儿童团立的功劳。
最后才说:“行了,你先在这儿休整一天。等明天,我亲自带着你回去看看情况。”
什么看情况?还不是想着那6条枪!心里边嘀嘀咕咕,表面上却不敢反驳。
不过该争取的福利还是要争取一下,正好这个联络点距离镇子不远,德花赶紧申请说:“周队长,俺休整一天,能不能叫俺上镇上逛逛?”
“你上镇上逛啥呀?连个良民证你都没有。”周队长明显不同意,“那里头都是鬼子,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回都来不及了。”
尤其看着德花现在这张比上次见着水灵不少的脸,周队长就更加担心了。
德花自己也意识到什么?毕竟这鬼子们可都不是人,他们才不管是不是毛丫头,只要看上了那些人可都是要占便宜的。
好在这个联络点也是个看着普通的农户人家,德花跟这家的大娘要了把剪刀。打了盆清水,照这倒影咔嚓咔嚓,给自己剪了个狗啃的发型。
接着又找了点锅底灰,兑上青草汁子,和着地上的泥土,调和成一种土黄发绿的泥巴就往脸上抹。
当然也没只抹脸,凡是露出来的皮肤,都涂上了一层。
这一下,凭谁来看,刚才还水灵灵的小丫头,如今成了个黑黄黑黄的臭小子。
捯饬完了,跑到周队长跟前,“周队长,这回俺能去逛逛了吧?把那村里的铁钉都快交完,用没了。怎么也得去铁匠铺买一点。”
她这新形象可是吓了周队长一大跳,还是开口说话,这位区中队的队长才认出这就是刚才那个小丫头。
知道这丫头鬼主意多,又铁了心的要进镇子里逛。
不过就算是一个镇子,那也不是老百姓想进就进的。
周队长指的提醒,“这边镇子上,压根就没有铁匠铺子。你说的那铁钉都是管控物品,根本就不叫买卖。
还有今天也不是赶集的日子,你想进镇子,那些鬼子、二鬼子可是得反复盘查搜身。
你要是应对的出了一点毛病,那些人又哪能轻易放你离开?”
得了,看样子镇子是进不去了。
丧眉耷眼的江德花,干脆申请自个提前回家,“既然逛不了镇子,还不如俺趁天亮赶紧往回赶。就不在这里休整了,早一点回去,省的俺二哥担心。”
周队长知道这小丫头主意正,又见她能自个安全过来,再看看这小丫头现在的伪装,估计回去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儿。何况就算明天他派人去德花他们那个村拿枪,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出发,很可能还要赶夜路。
与其叫这小妮子跟自己赶夜路受罪,不如趁着时间还早,就叫这小丫头先回去。
让回去是让回去,该有的叮嘱不能少。
周队长又不知道从哪找来两块儿饼子,塞到德花怀里,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叮嘱,“道上小心!可不许乱跑,就算遇到鬼子,二鬼子能躲就躲过去,千万可不许冲动。”
知道人家这是好意思,德花表示一定听话。
告别了周队长,她又自己踏上了回家的路。
依照德花的脾气,她自然没打算按照原路返回。
知道这附近有一个跟镇里鬼子勾勾搭搭的地主,德花决定到地主家里转悠转悠,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刚才听村里人说,这一户地主姓周,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人家。两进院落,门楼青砖砌底,两扇槐木大门钉满铁铆钉。土坯院墙比别家高出一大截,墙头密密匝匝插着酸枣棘刺。
由于院墙太高,德花也瞧不见里边到底啥情形,只知道这周地主家院子西北角立起一座两层土坯看家楼。那里头应该是有家丁,估计拿着枪一直守着看村里的动静。
她如今这形象打扮,应该不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低着头捂着肚子,绕着地主家的院墙转了一圈,又晃晃悠悠往山上走。
就算有人瞧见她,估计也会以为是哪家孩子饿着肚子,想出来找食儿呢。
为什么围着地主家转,还不是因为地主家不缺粮食。估计这孩子只是有个想法,知道进不去地主家的门,只能上山找点东西糊弄肚子。
没有人知道江德花现在有多激动,她忍着飞奔的冲动,直到跨过一座小山坡,才放开了脚步往昨天修整的那个山洞跑。
她靠着自己的神识,直接到地主家的粮仓,收了两大麻袋的粮食。
不是不能多拿,而是怕拿的多了,这家地主恼羞成怒,牵连附近村民。
而且这粮仓也正好挨着那看家楼,也是贴着墙根的建筑。若是待的时间长了,怕引人注意。
接着又摸到了大概又是地主婆住的屋子,收了几匹布和一个装私房的匣子,还有几瓶擦手擦脸用的杏仁蜜。
这个东西好,正愁这个冬天该怎么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