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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漾在襁褓中哇哇大哭,念柳的小手抓着母亲染血的衣角。红红颤抖着接过女儿,现婴儿金色的妖瞳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像极了柳漾。
"她最后说了什么?"红红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淮竹抬起泪眼,将一枚记忆水晶塞进她手中:"自己看吧。"
水晶中是柳漾临终前的影像。她艰难地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脸,对淮竹说:"告诉红红我从来不后悔"
画面外传来淮竹的质问:"哪怕她只把你当替身?"
柳漾笑了,那颗泪痣在苍白脸上格外刺目:"我的眼睛终于看见真正的我了"
水晶"啪"地掉在地上。红红疯似的翻找柳漾的遗物,在枕下现一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
"今天红红又喝醉了。她摸着我的眼睛叫月初,我该高兴至少这一刻,她眼里有我。"
字迹被水渍晕开,不知是泪是血。
往后的岁月里,涂山之主多了个奇怪的习惯——每天清晨去苦情巨树下说早安,深夜在衣冠冢前道晚安,仿佛那里真的有人等候。
有时雪漾会看见母亲对着空气伸手,像是要抚摸什么人的眼睛;有时念柳会现红红姨母对着铜镜练习微笑,那个笑容陌生又熟悉。
在孩子们十岁生日那天,红红终于崩溃。她抱着柳漾的旧衣蜷缩在墙角,九条尾巴裹住抖的身体:"对不起对不起"
雪漾从没见过这样的母亲。那个永远高傲的涂山之主,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娘亲在哭谁?"雪漾轻声问身旁的淮竹。
淮竹望着漫天飘落的苦情花瓣,将两个孩子搂进怀中:"一个她直到失去才看清真心的人。"
那天夜里,红红在柳漾坟前种下一片杏花林。因为那个人类女子曾说过,故乡的杏花像雪一样美。
当第一朵杏花绽放时,红红恍惚看见树下站着熟悉的身影。那人回过头,眼下的泪痣在月光中清晰可见。
"红红大人,"幻影笑着说,"这次,你叫对名字了吗?"
风吹过,满树白花纷飞如雪。涂山之主伸手接住落花,掌心湿凉一片。
"你的眼睛很像他。"
柳漾当时的表情,红红至今记得清清楚楚——那双相似的眼睛瞬间黯淡,像是星星坠入了深海。但她固执地忽略了那份受伤,继续沉溺在自己的回忆里。
"姐姐又在这里呆?"容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红红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水中的倒影。那个高傲的涂山之主如今憔悴得不像话,金失去了光泽,九条尾巴无力地垂着。
"今天是她的忌日。"红红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容容沉默片刻,递上一坛酒:"东方淮竹带着孩子们去扫墓了,说不想见到你。"
红红接过酒坛,仰头痛饮。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把火。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突然笑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我直到她死的那天,才真正看清她的眼睛。"
那天在命缘守护阵中,柳漾用身体挡住天劫雷霆时,回望她的那一眼——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满到溢出来的温柔与眷恋。那一刻红红才惊觉,这双眼睛与小道士根本不像。
小道士看她时,眼里是敬畏与憧憬;而柳漾眼里,盛着的是她三百年来都不敢认领的——纯粹的爱。
"我把她当替身她却用命护住了我的孩子。"红红将空酒坛砸向岩壁,瓷片四溅,"我真该死"
容容罕见地睁开眼,绿眸中满是悲悯:"姐姐,后悔是最无用的情绪。"
"那什么有用?!"红红歇斯底里地咆哮,妖力失控爆,整个温泉泉水瞬间被轰飞,"你说啊!用什么能换她回来?!"
深夜,红红醉醺醺地闯进柳漾生前住过的房间。这里保持着原样,连枕头上都仿佛残留着那个人类的气息。
她踉跄着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早已冰冷的枕头。
"柳漾"她哽咽着呼唤这个名字,九百年来第一次允许自己如此脆弱,"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苦情巨树的花瓣轻轻拍打窗棂,像是叹息。
红红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里面装着柳漾留下的几缕丝。这是她偷偷从遗物中取走的,连淮竹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恨我"她将丝贴在唇边,泪水浸湿了锦缎,"你该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