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武魂殿的飞檐翘角晕染成模糊的剪影。教皇寝宫的烛火跳荡着,在雕花窗棂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冷香,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酒气搅乱了几分。
柳漾蜷缩在床头的软垫上,银蓝色的鳞片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的小耳朵警惕地竖着,听着外间传来的脚步声——比平日里沉了些,还带着几分踉跄,不用想也知道,是比比东从宴席上回来了。
今日是武魂殿的季度大宴,各分殿主事和供奉殿的长老们齐聚一堂,轮番向教皇敬酒。柳漾知道比比东素来不擅应酬,更厌恶那些虚与委蛇的奉承,可她身为教皇,不得不端坐高台,将那些带着算计的酒液一杯杯咽下。
“陛下肯定又被灌了不少酒。”柳漾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软垫上的绒毛,心里暗暗嘀咕,银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那些长老没一个好东西,指不定又借着敬酒的由头,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比比东情绪波动剧烈,酒精摄入过量,魂力运转紊乱,黑暗能量有复苏迹象。建议宿主立即进行精神安抚,可提升情感联结进度至o。】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柳漾却懒得理会那所谓的进度条。此刻在她心里,比比东的安危远比任务重要得多。她只盼着这位教皇陛下能快点回来,好好歇一歇,远离那些令人作呕的应酬。
寝宫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浓郁的酒气夹杂着冷香涌了进来。柳漾立刻抬起头,银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直直看向门口。
比比东被两名侍女搀扶着走了进来,脚步有些不稳,黑色的教皇长袍下摆沾了些许酒渍,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长散落了几缕,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她的紫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锐利,多了几分醉后的迷离与脆弱,看着竟有些让人心疼。
“陛下!”柳漾的心猛地一揪,立刻从软垫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门边,仰着小脑袋,担忧地看着比比东。
比比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低头,紫眸落在她小小的身影上,眼神晃了晃,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笑容很轻,带着酒后的慵懒,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柳漾的心尖,让她忍不住心头一跳。
“都下去。”比比东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酒意,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侍女们不敢怠慢,连忙恭敬行礼退下,还贴心地关上了寝宫的门。
烛火摇曳,将比比东的身影拉得修长。她独自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脚走向桌边,拿起那只琥珀色的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液入喉,她闷哼了一声,紫眸中的水雾更浓了。
柳漾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上前打扰。她知道,比比东心里藏着太多的苦,太多的痛,那些被层层铠甲包裹的伤口,只有在醉酒的夜里,才敢悄悄裂开一道缝,泄露出一丝脆弱。
她悄悄爬到桌边,蜷缩在比比东的手边,小脑袋轻轻蹭着她微凉的手指,用精神力传递着小心翼翼的安抚:“陛下,别喝了,伤身体。”
比比东的手指微微一顿,低头看着手边的小东西。烛光下,柳漾的银蓝色鳞片泛着柔和的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蓝宝石,满是担忧地望着她。那目光太纯粹,太干净,干净得让她心尖一颤。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柳漾捧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温热的触感从腿上传来,带着鳞片特有的细腻,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紫眸中的迷离渐渐被痛苦取代,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那些尘封的往事汹涌而出。
“小东西……”比比东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柳漾愣住了,银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失败?她怎么会觉得自己失败?她是武魂殿说一不二的教皇,是整个斗罗大陆最强大的女人之一,她手握权柄,俯瞰众生,怎么会失败?
她用小爪子轻轻扒拉着比比东的手指,精神力传递出急切的意念:“陛下一点都不失败!你很厉害,是最厉害的教皇!”
比比东笑了,那笑容里却带着无尽的苦涩。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柳漾的鳞片,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语气里却满是自嘲:“厉害?是啊,我是很厉害……我能轻易碾碎那些反对我的人,能让整个武魂殿都对我俯称臣,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柳漾倾诉,那些压在心底的伤疤,被她一字一句地揭开。
“我曾经也有过喜欢的人……”比比东的眼神飘向远方,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那是属于少女时期的、被尘封的悸动,“我以为他是不一样的,以为他会陪我走下去,以为我们能一起改变这个腐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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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猛地顿住,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冰冷的恨意取代,手指也下意识地收紧,攥得柳漾微微疼。可她很快又松开了手,像是怕伤到怀里的小东西,语气里满是刺骨的寒意:“结果呢?他选择了蓝电霸王龙家族,选择了和我对立的立场。他说我变了,说我冷酷无情,说我忘记了初心……他怎么会知道,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被逼的!”
柳漾的心猛地一揪。她知道比比东说的是谁,是玉小刚。那个曾经让比比东付出一切,却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她看着比比东眼中翻涌的痛苦与恨意,心疼得厉害,只能用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手掌,用精神力传递着无声的陪伴。
“还有千寻疾……”比比东的声音突然变得狠厉,紫眸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黑暗能量隐隐涌动,“那个畜生!他毁了我的一切!他强行占有我,毁了我的尊严,把我当成生育的工具!我恨他!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显然是情绪太过激动,引动了体内的罗刹神力。酒意上涌,那些被压制的黑暗能量蠢蠢欲动,想要挣脱束缚,吞噬她的理智。
柳漾连忙调动起体内全部的精神力,化作一股温暖的波动,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比比东的身体,试图平复她激动的情绪。她知道,比比东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一旦被黑暗能量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安抚,比比东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些。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紫眸中的暴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孤独与疲惫。那是一种无人能懂的、身处高位的寂寞,像一座冰冷的牢笼,将她困了整整二十年。
“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教皇……”比比东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倦意,“坐在那个冰冷的王座上,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一个个背叛……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这世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的目光落在柳漾身上,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罗刹神考的诱惑越来越大,那些黑暗能量时时刻刻都在侵蚀我的理智……有时候我真的想,干脆沉沦下去算了,至少那样,就不会再感到痛苦了。”
柳漾看着她眼中的疲惫与绝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酸涩得厉害。她伸出小爪子,轻轻拍了拍比比东的脸颊,用精神力传递出坚定的意念:“陛下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比比东怔怔地看着她,紫眸中的水雾渐渐凝聚成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柳漾的鳞片上,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这是柳漾第一次看到比比东流泪。这位在外人面前永远冷艳狠绝、杀伐果断的教皇陛下,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在她的怀里,卸下了所有的铠甲,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柳漾的心更疼了。她用小脑袋轻轻蹭着比比东的脸颊,擦拭着她的泪水,精神力传递出的意念带着浓浓的心疼:“陛下别哭,有我在呢。”
比比东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心疼与真诚,看着她小心翼翼擦拭自己泪水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那股暖流像一股清泉,缓缓流过她干涸的心田,滋润着她早已冰封的心。
她伸出手,紧紧抱住柳漾,将脸埋在她小小的身体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了喉咙。那哭声很轻,却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委屈,听得柳漾鼻子酸,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不知过了多久,比比东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抬起头,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紫眸中的迷茫与痛苦淡了些,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柳漾,眼神专注得近乎贪婪,像是在看一件只属于自己的珍宝。
“小东西……”比比东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酒意,还有一丝近乎执念的期待,“你会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