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上官浅把人紧紧箍进怀里,眼泪砸在她顶,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狠心?柳漾哭出声,是你狠心!你明知道我快死了,还天天由着我闹!你都不知道拒绝的吗!
我拒绝得了吗?上官浅声音嘶哑,捧着她脸,一字一顿,你一哭,我命都给你。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哪怕你要我的命,我也给!
两人抱头痛哭,像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恐惧、不安,都哭出来。窗外,冬日第一场雪悄然落下,像谁的泪,冷了又暖。
当夜,柳漾便作了。
她破水时,正枕在上官浅臂弯里,听她哼那跑了调的摇篮曲。一股暖流涌出,她愣了愣,随即苦笑:浅姐姐,看来这孩子,不想让我再拖了。
上官浅脸色煞白,翻身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便冲出去喊王稳婆。她声音抖得不成调,哪还有半分昔日无锋刺客的镇定?王稳婆睡得迷迷糊糊,被她从被窝里拽出来,一听破水了,立刻清醒,提着药箱便往柳家小院跑。
产房里,热水一盆盆端进去,染血的帕子一条条送出来。
柳漾痛得死去活来,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她抓着上官浅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还在安慰她:没事我能撑住
上官浅跪在床前,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她看着柳漾疼得浑身痉挛,看着孩子横在腹中,头脸难辨,看着王稳婆满头是汗,直摇头:不行,胎位不正,生不下来!
能生!柳漾咬着牙,一字一顿,上官浅,你听我说我若撑不住了,你保孩子
闭嘴!上官浅吼她,眼泪滚落,柳漾,你给我撑住!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她忽然起身,从药箱里取出一柄银剪——那是她平日磨剑用的磨石打磨过的,锋利无比。她剪开柳漾的衣裳,露出圆滚的肚子,掌心贴在她腹底,轻声道:乖女儿,你爹爹没力气了,你帮帮她,往下走,别让她疼
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掌心却灌注内力,沿着柳漾的经络,缓缓推揉。王稳婆看呆了:夫人这是
引胎。上官浅额角青筋暴起,我以内力引她入盆,你准备接生。
这是赌命。内力入孕妇体内,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可上官浅别无选择,她只能赌,赌柳漾命硬,赌这孩子懂事,赌她们一家三口,命不该绝。
柳漾痛得眼前黑,却感觉腹中有股暖流在动,像只小手在推着她,往下,再往下。她忽然懂了,那是上官浅的内力,也是那女人的命。
浅姐姐她呜咽着,别浪费内力
闭嘴!上官浅咬牙,留着力气,生孩子!
话音未落,柳漾只觉腹底一松,孩子的头,终于入盆了。
一声啼哭,划破雪夜。
女婴落地时,浑身青紫,小得像只猫,哭声却响亮得吓人。王稳婆剪断脐带,拍着她小脚,喜极而泣: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千金!
上官浅却顾不上孩子,她扑到柳漾身边,看她脸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吓得魂飞魄散:漾漾!漾漾你撑住!
柳漾睁眼,冲她虚弱地笑:孩子给我看看
王稳婆连忙把孩子包好,送到她怀里。柳漾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滚落:真丑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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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才对。上官浅握住她手,放在孩子脸上,你看,这鼻子,这嘴,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柳漾想笑,却没了力气,眼皮越来越沉。上官浅见她闭眼,吓得肝胆俱裂:漾漾!别睡!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辈子的!
没忘。柳漾声音轻得像风,我就是累了,睡会儿
不许睡!上官浅俯身,吻住她唇,渡气过去,你睡,我便陪你睡,睡到地老天荒!
柳漾被她吻得喘不上气,反倒醒了些,睁开眼,有气无力地笑:傻瓜
王稳婆在一旁提醒:夫人,孩子还没起名呢。
上官浅这才回神,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又看看柳漾,柔声道:你来取。
柳漾指尖轻触孩子小脸,声音微弱却坚定:柳为浅,小名惊蛰。为我,也为你。
上官浅吻她指尖,柳惊蛰,我们的女儿。
王稳婆在一旁户籍册上提笔,问:母亲栏,怎么记?
上官浅与柳漾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柳漾。
上官浅。
王稳婆愣住:两位都是母亲?
都是。上官浅握住柳漾的手,十指相扣,她生于我,也生于她。血脉相连,命魂相系。
王稳婆虽不懂,却也点点头,在户籍册上写下:柳惊蛰,母柳漾,母上官浅,双栏并记。
产后第三日,江南雪停。
柳漾靠在床头,喝上官浅喂来的鸡汤。鸡汤炖得金黄,浮着几颗红枣,香甜不腻。她喝一口,便皱一下眉:
上官浅便吹凉了,再递到她唇边。她喝一口,又道:
上官浅便加了盐。她再喝一口,还是说:难喝。
上官浅放下碗,捏她脸:柳漾,你再作,我便把鸡汤倒了,喂你喝西北风。
柳漾眼睛一眨,眼泪说来就来:你凶我!我刚生完孩子,你凶我!